伊熊啊伊熊,你在这个时候找我,究竟是有何用意?还是说……只是不想看到我连母亲葬礼都没有参加后的悲伤面貌,于是故意“巧合”的让我和宫前敏在这儿相遇呢?
总之,不管怎样,这份人情,我肯定又是欠下了。
叹息着,我在伊熊平八郎的病房前举步踟蹰,良久,才抬起手推开了这间病房的门。
百年惊梦1
1956年开春的时候,我带着贞子真子两个回到了伊豆,久违的家乡差木地,十年没有回来,乍一站到这片土地上,我竟产生了某种“恍如隔世,此去经年”的感觉。
微微一笑,我牵着两个孩子的手,朝前方的山村旅馆走去。老夫人在世的时候,我因为自私的理由,没能在她身边尽孝,就连老夫人病故的消息,还要借久不联系的故人之口知道,于情于理……我都是个失职的女儿,虽然……我并不是她真正收养的孩子,那个名为“山村志津子”的女子。
目光带上了一抹复杂,望着就在正前方的旅馆,我突然停住了脚步。
“妈咪,不是到了吗?怎么不走了?”看到我停下脚步,贞子奇怪地抬头问我。
“笨蛋贞子,没看到母上大人正在思考人生的重大问题吗?”手臂枕在脑后一脸慵懒地望着天空,这些年出落得愈发清秀少年样的真子,即使和贞子长着一副差不多的容颜,却也不会再被人误以为女孩了。
“唉,我们走吧。”我低声叹息一下,摇摇头,朝前面走去。如果不是这么重要的事情,我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回来。凶铃十年,我不记得原着里志津子是在贞子几岁的时候死去的了,但是大致就在贞子还上小学的时候跳入三原山自杀的事,我还是清晰得记得的。
举目眺望了一下三原山的山头,我眼神闪烁不定了一会儿,还是闭了闭眼举步朝前走去。真想……直接把那个山头给炸了!不过……也只是想想而已。我现在可是两个孩子的母亲,一个……普通的家庭主妇罢了。
“哦也!去看看未来的外公大人,白痴真子,你也很期待吧!”穿着方便旅行的服装,扎着马尾辫的贞子完全没有原着里小女孩的阴暗,反而多了几分小孩子的活泼和甜美,两颊鼓起的小酒窝生动可爱,让人产生可以亲近的感觉。
“笨蛋贞子,走吧。”一脸倦意地掩嘴打个哈欠,通宵打游戏的真子,懒懒地抬起眸子望望贞子,又回头望望神情惆怅的我,眼神平淡口气却包容地道,“实在不想去的话就不去,没有人能够勉强得了你。”
“是啊,没有能够勉强得了我,所以……勉强我的……实际是我自己。”我苦笑地看着真子,轻叹着摇了摇头,没再说话。真子比贞子是早熟些,但因为年龄的缘故和实际经验不足的关系,对这些人情的复杂关系还是了解多少。眼看着心底的不安随着到达山村旅馆越来越严重,我是不是应该……不去考虑心里那份不甘心,只安心带着两个孩子过着避开世人眼光的生活?
那样的生活……并不是我想要的。神色复杂地凝望着身侧大咧咧走路的真子,我在心底轻轻叹息一声。真子的存在是个禁忌,我却不想让他成为黑暗的存在。贞子和真子是独立的个体,即使真子当初不止一次说过他不需要和贞子分离,但身为母亲又怎会看不出他每次偶尔出来时松了口气又黯然的神色。
“真子,贞子,你们都是妈妈最爱的孩子!”快走到山村旅馆门前,我突然回过身一把抱住了两个孩子,语气带着坚定和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毅然决然说道。
“妈咪?”贞子对这样的拥抱很适应,但此情此景都不适合这个动作,所以有些奇怪和迟疑地问道。
真子的反应也在我预料之中,他身体一僵,显然是不习惯我这样的“突袭”,许久,眼神饱含深意地望了我一眼,似乎轻叹了一口气,有些认命又无奈地拍了拍我的背,“白痴母上,别沦落到跟贞子一个水平,不是要见山村家的老夫人和老爷子吗?还是快点儿过去吧。”
把孩子们拥在怀里的时候,我心里才总算产生了实在感。最近总是心神不宁的,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,刚刚那个拥抱似乎让我安定了不少。
我笑了笑,松开了他们,“好吧,我们进去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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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夫人过世后,和夫人伉俪情深的山村老爷一夜之间苍老许多,这几个月的时间竟一下子从中年衰败成了老年。山村家的生意也无意再经营下去,眼看着儿子也已经长大成人,可以挑起这个家的担子了,索性把家族产业一次性传承给儿子,自己乐得陪老婆子走完这最后一段路……
当我这个山村家的不孝女出现在葬礼上时,山村家的小少年已经成长为独当一面的青年,他当着诸位客人的面也掩饰不住自己的怒容,伸出手指气势磅礴地斥责我道,“山村志津子!你竟然还有脸回来!山村家收养你这个祸害,简直是前世招惹的晦气!!!”
顾忌着这是在葬礼上,怨恨了山村志津子此人这么多年的山村家继承人山村源次,终于一次性爆发饶是控制着却仍不可避免地骂出声了。
我一脸复杂地凝望着源次,不由得想到了我初到山村家时,因为“山村志津子”划船出海的事情,而闹得整个山村家人仰马翻,山村老爷子和山村夫人也彻夜难眠,心里不安地等着“山村志津子”何时回来。当我这个半路换了人的西贝货遭遇来自各方安抚慰问的话时,当时还是个愣头青小子的源次,也是这般愤怒地指着我怒骂,“山村家领养她就是个祸害!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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