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泪还在不自觉的滑落,心中的倔强让我恢复理智,我背着身子,连忙用手背擦拭掉脸上的泪痕。
四散开的钱引起附近行人的注意,但他们清楚这些钱是宋子怡扔的,碍于她还笔直的站在我的身旁,所以他们只是捡起最边缘的几张。而眼前的那个男人,也被这一幕吓到,心中的羞愧让他气愤,往我们的方向走来,嘴里还是不清不楚的谩骂着粗鄙的脏话。
宋子怡的语气还是那般犀利:“怎么?你还想动手打女人吗?!臭瘪三!”
那个男人很快便来到了我们的面前,面目狰狞,举起手便要扇宋子怡。内心的气愤和对宋子怡的担忧,我几乎是出于本能的站在宋子怡的身前,一把将他推搡开,对他怒吼道:“你他妈动她一下试试!”
我的怒气让这个男人停止了手上的挥举,但嘴中的垃圾话还没有停止,我本想动手修理他,但是自己的手臂感到一阵阻力,也感受到另一个温度。我清楚这感觉的来源,我却不敢回头确认,阻力和温度似乎成为了我们之间无法描述清楚的关系。
她的声音变得温柔和恳求:“程枫!程枫...算了......”
我松开了攥紧他的手,而这个男人在自己女朋友的护住拉扯下,渐渐走远......
我缓缓转过身,看着双手紧握住我手臂的宋子怡,她的脸上尽是担忧和害怕的神情,声音也变得些许颤抖:“程枫,你冷静些...”
我望着宋子怡,内心中还在想着刚刚的哭泣是一件丢脸的事情,便想要转移话题,蹲在地上,慢慢的捡起散落的钱,对她说道:“你知不知像你这样掏钱撒,会是多么危险的事情,财不外露的道理你懂不懂啊!万一回去的路上被亡命之徒盯上怎么办!”
宋子怡没有回应我,而是像个呆子一样站在原先的位置没有挪动,我将能捡回来的钱重新叠好,递到她面前。
宋子怡没有伸手去接,而是做出了
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举动:她轻轻的靠在我的身上,用刚刚制止我的双手拥抱着我,对我说道:“我还是没能保护好你,让你哭了......”
她的话,让我刚刚筑起的伪装开始一点点脱落,记忆给我的城墙重重的一击,我恍然觉得我们并没有分开,只是两个傲娇的人,嘴硬不愿意说出心里的话,但在彼此出现危险的那一刻,本能的反应便是产生错觉的答案。
我挣脱出来,将钱塞入她的包中:“你爱炫的话,我不拦着你,但是下次你挑一个我不在的时候,不然贫穷的我受不了这一幕,会和刚刚那些人一样,将钱捡走......”
我还没说完,宋子怡便打断我说道:“程枫,能让你哭泣的估计不是钱吧......”
宋子怡的双眼凝视着我,似乎看透了我的内心,而我却想要逃离,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我的视线始终注视着安静的江面,同频率的脚步声让我知道,宋子怡一直跟在我的身后。
我认出了这片区域,是亭子码头的边缘处,这个地方的故事还要续写吗?我的大脑里冒出这个想法,又被我否定掉了,我和宋子怡不会在感情上有什么交集了,我们已经往两个方向渐行渐远,就像横立在江面桥梁上来往的过客,我们虽然擦肩而过,但彼此的终点不同,终将会分别,朝着各自的方向走去,在桥的两端,回望彼此,她的身后是繁华的市区光景,而我的身后是拥挤的老房子...而站在她身后的还有一个男人,而我的身后,只有一辆辆摆放在老房子前的破旧单车,已经是空无一人了......
一天的行走,让我的双脚已经感到酸痛,我坐在长椅上,静静的注视着眼前融进江中的霓虹灯彩,我试图从这片霓虹的江面中获取一刻的宁静,平复我接近崩溃的内心,让我的大脑停止去想象何柔清离开的画面。
但越是如此,我越是会不自觉的去想象谢辞从我身边夺走何柔清的画面,心里一团烦躁,让我呼吸不顺畅,我下意识的伸手去摸索口袋,却发现空落落的裤袋里再也没有可以给我缓解的香烟。
我迷离之际,宋子怡将包中的那包颜悦递给我,对我说道:“程枫,你的烟...”
我看着这个烟盒,我清楚的记得烟盒里的香烟数量,也记得上次从这里分别时宋子怡对我说的话。
我从烟盒里抽出一支,塞入口中,我伸手摸索火源的时刻,宋子怡已经熟练的帮我点燃:“抽吧抽吧,将烦恼一点点忘掉......”
我呆滞的看着宋子怡,她已经不是那个见我抽烟感到吃惊的姑娘,她熟练的动作让我感到慌张,这似乎告示着我们,人走在前进的道路上,她接受了我如今的模样,而我也接受了她离开的事实。
这是我恍然间想到的,似乎不知不觉间都慢慢的接受了。
我缓缓抽吸着,看着烟芯散发出的橙红光芒和她那双明媚的眼眸,我有些失神,开始转移视线,再一次望向江面,又仰头看着天空的星光,看着那个散发光晕的月亮,我忍不住伸手去抓取,但是指间连眼前的四散的烟雾都无法握住,更何况遥不可及的月亮呢?
宋子怡的声音打破了平静,她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:“你求婚...失败了吗?”
我看着她的面容,有些苦涩,因为我连戒指都没有拿出来,就已经看不清这个求婚的意义了。
我摇了摇头,将另一个口袋中的戒指盒拿出,打开看了看这枚戒指,路灯给这枚戒指补上了微弱的光线,让我再一次看清它的轮廓,忍不住自嘲般轻轻的笑了笑:这本是我心中安全感的来源,是我本以为可以抵抗谢辞言论的媒介,可是我却输了...是呀,这枚戒指都还没有拿出来就已经输了。
“我曾从这枚戒指里看见爱情的美满结局,可是谁能料到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呢......”
我将这枚戒指举在半空中,对准夜幕之中的月亮,感受着自己的灵魂一点点被剥离......
恍然间,一只纤长的手出现我的视线里,出现在戒指和月亮的中间,我侧头看着这手的主人,宋子怡对我说道:“程枫,那你向我求婚吧,我一定不会拒绝你...然后带着我,去私奔,去做你的妻子,去找寻我们心中的信仰。”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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