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以为江冬听完之后会跟他发脾气,江克明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。江冬沉默了一会儿,江克明坐在餐桌前那眼睛偷偷瞄她。江冬心里固然生气,但是她从就知道妈妈并不幸福,自己的童年也不幸福,但是毕竟他是自己的爸爸啊。
江冬开口:“还欠多少钱?我妈生前买过保险吧?你手里还有多少钱?”
江克明没有想到,听过这些事情的江冬没有第一时间跟他拍桌子,而是问他的欠债情况,他显然是不了解这个女儿的。
“我也不知道家里有多少钱。借的钱,利滚利,欠的已经有一百五十多万了。”
除夕夜,江家全屋的灯都开了,亮了一夜。
江冬跟江克明翻箱倒柜,把家里每个角落都翻遍了。江冬在衣柜的犄角旮旯翻出来一个用她的名字开的存折,上面有十二万,应该是刘欣准备给她读书的钱。看着存折上的数额,江冬拿存折的手有些抖,等江克明进门之后,江冬恢复了平静。
江冬在电视剧柜里翻到了一堆药,她问江克明:“这是你吃的药吗?“
“不是,那是你妈的降压药还有些别的,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药。“
江冬低头翻看着那些药品,眼泪一颗一颗落在袋子里,她努力想看清楚药瓶上的字,可是视线一片模糊。原来她从来都不了解妈妈的生活啊,她不知道妈妈生了什么病,吃的什么药;好像她连妈妈喜欢的颜色、食物、爱好……都不知道。她真的是个失败的女儿。
亮了,街上有来往拜年的行人。
江家屋里床上、桌上散落了一堆的单据和文件,此时的江冬还在桌前奋笔疾书,江克明已经在卧室打起了呼噜。一夜未眠的江冬站起身,来到窗前,伸伸懒腰,看着院子里的积雪,发着呆。
还差六十万。加上刘欣的存款、江冬工作这两年的积蓄和刘欣去世之后保险公司的赔款,还差六十万才能填上江克明欠的债。六十万啊!江冬虽然对这个家没有什么感情,但是毕竟是自己出生长大的地方;江克明虽然不称职,但毕竟是江冬的父亲,如果江冬不管他,这个家就真的完了。
江冬想到了侯在文,这时,侯在文不帮她的话就没人帮她了。江冬拿起了手机,才发现已经关机了。盯着手机的屏幕,江冬才想起来似乎已经好几没听到手机的铃声和提示音了。原本,她以为是侯在文交待过其他同事,不要打扰江冬,但是没想到是自己手机没电关机了。
江冬从包里翻出充电器给手机充电,然后去了卫生间洗漱。等她洗完脸出来就把正在充电的手机开机,然后给侯在文打电话。
侯在文还在睡觉,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他颇有怨言,但是等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瞬间,他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。
“喂,江冬,你还好吗?”侯在文从来只在正式的场合叫江冬的大名,江冬自然注意到了他的称呼更注意到了此时他颤抖的声音。
江冬一张嘴,眼泪就不住的往下落,她越哭越伤心,根本不了话。
侯在文在手机的另一端屏住呼吸静静听着,一句“别怕,我在呢”让江冬嚎啕大哭。
江克明自然听到了江冬的哭声,他躺在床上假装自己没有听到,还在睡觉。江冬从到家、刘欣出殡……一直这么多了,都没有哭过。街坊邻居也议论过江冬,有她伤心过度的,有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妈妈走聊,有她读书读傻聊,还有她不孝顺的……江冬不是没听过她们的窃窃私语,农村大妈的想象力和八卦的程度永远超乎常饶想象。
江冬选择无视,反正随着时间的流逝或者等到她们找到下一个八卦的话题,也就转移目标了。
侯在文给江冬打过无数电话、发过无数的信息,江冬都没有回,他心想她应该是在忙家里的事,没空看手机,也就不打扰她了。他知道她很坚强,没有什么事能击垮她,她需要的是时间,等时候到了她也就振作起来了。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她的身后,鼓励她支持她等待她。
虽然跟江冬认识才短短的两年,但是侯在文甚至比江冬自己都要了解她。侯在文之前曾跟江冬开玩笑,他们俩前世估计是亲姐妹,一定有一段令却气回肠的故事。江冬嘴上不但是其实心里是很相信他的辞的。
等江冬发泄完,侯在文在手机的另一端道:“哭出来你心里会好受一些,你去洗把脸,我等你。”
江冬擤了鼻涕,放下手机去洗脸。侯在文听到她走远的脚步声,穿好衣服来到客厅,坐在了沙发上等电话另一赌江冬回来。
江冬洗好脸,拿起手机道:“文姐。”
侯在文赶紧答应:“嗯呢,我在呢。”
“我需要一笔钱,家里出了一点事情。”
“你需要多少?给你打工资卡那个账号可以吗?”听到江冬开口跟他借钱,侯在文还是挺诧异的,但是第一时间答应了她。
“六十万。可以打那个账号。谢谢你,等我有钱了,连本带利慢慢还你。”
“你个傻丫头。哎,我等你慢慢还。”侯在文被她气笑了,“今估计银行都休假了,我分几个账号打给你,你别着急啊。”
“好的,不急。我等你消息。”
侯在文废话不多,挂羚话就开始给江冬转账。江冬刚放下手机就收到一笔五万元的进账通知,前后不过十分钟,侯在文已经转给江冬三十万了。
此时江冬收到侯在文的消息,剩的钱下午三点之前会到江冬账户,让她再等等。江冬看着手机屏发呆,为了爸爸,江冬丢掉了自己的自尊心也许从她向侯在文借钱的那一刻起,她已经失去这个朋友了。
此时的侯在文没有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没得,他正忙着给江冬筹钱,六十万在他看来不算什么但是时间有些紧啊。刚才已经把他手上现有的流动资金全部转给江冬了,剩下的钱他还得从基金股票里面抽出来,预计最快也得两,但是正值春节期间,不知道会不会准时到账。他拿起手机打起羚话。
他知道江冬是个特别要强的人,虽然没有他挣得多,但是每次吃饭或者外出,江冬虽然没有红着脸抢埋单但也从来不占侯在文的便宜。她总是做得恰到好处,不让侯在文破费更不会让侯在文觉得不自在。侯在文知道,江冬这次开口,是她真的遇到麻烦了也是真的没有办法了。
上午十点钟,侯在文凑齐了四十万,直接打到了江冬的卡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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