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笑着摆手离开,出了门才长叹一声,顿时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可笑。从大雨的那天开始,我自己也记不清多少天没见周俊了。开始是他忙碌,后来是我忙碌,这几天收到他送的各种小玩意儿,我也是随手挑了些回礼,只是两人都未有任何只言片语的书信。
白天里我忙的没心没肺,然而到了晚上就开始想他,一个人的时候尤其觉得孤独。所以我让若若睡在我的房间,偶尔和她絮叨些杂七杂八的事情,若若是个很好的听众,安静而耐心,偶尔还会回我几句。不过她也不会看人心情,早上起床就告诉我我做梦喊了周俊的名字。
萧彧己最终还是没有想出什么好名字,弄了块匾写上了“七月”二字,挂在了楼前的正门上。七月初,我们的妓楼就开始了大肆的宣传,北都到处都在谈论我们开的这家妓楼,光是开业首日的邀请帖,就被炒到了五百两一张的天价。于是我多拿了几张卖给了张婉真,也赚了些零花钱。
七月初六,开业大吉。我带着一众姐妹浩浩荡荡地往七月楼去,看到她们进去之后那惊诧的表情,听着她们不绝于耳的赞叹声,我十分受用地骄傲了起来。
大约是因为新鲜的缘故,客人们来的都很早。其实北都这帮权贵来来去去就是那么些人,虽然许多叫不上名字,可也混了个脸熟。点翠楼和烟波馆都有人过来帮忙,不过也都是些小人物过来凑热闹的,夜昙花和阿黎都不在,就连那个被我早就忘到脑后的嫣红也没来。我自己呆着无趣儿,便和若若到了二楼的雅间,趴在栏杆上发呆。
吉时一到,丝竹管乐响起,楼里的灯火换了位置和颜色,众人一片惊叹。大家正好奇着去看那些彩色的灯火,忽然门口传来一阵狂妄的笑声,若若忍不住好奇地往前倾身去看。
我打着哈欠道:“不用看了,能这么飞扬跋扈的,只有太子!”
若若看了我一眼,半晌才道:“周公子就在太子身边。”
我眯着眼望过去,果然看到太子身边的周俊。不过十多天没见,他仿佛变了个人似的。那一身奢华繁复的飞鹤祥云袍,是苏杭绣楼千两一件的精品,那银质的镂空发冠和白玉腰带看着也眼熟,像是丽人首饰打制的。
我不由得感叹人靠衣装,以往并未觉得周俊样貌有多英俊,只是长得周正温和罢了。如今这一番装扮下来,倒真是个难得的翩翩佳公子,惹得一众女子都频频向他望去。唯一没变的大约是他那疏远迷离的笑容,太子与他说笑连连,张狂不已,而他静谧沉稳,风华无双。
大约是我们之间有那么一点心有灵犀,又或者他早知道我会来这里,当他抬头的时候我们的目光就碰到了一起。就好像那天早上,他站在街的那头,而我站在街的这端,我们遥遥相望,许久无言。
萧彧己的出现打断了我们的对视,我见他们相互寒暄,也不愿再看,只回了里间躺在床上发呆。不多时楼下的歌舞就上演了,我因着早看过排练也实在没兴趣再看。就在这一片喧哗热闹中,我困恹恹地要睡了,却是两下若有似无的叩门声唤醒了我。
若若开了门,就见周俊侧身进了房间,我迷茫地躺在床上看他,忍不住揉了揉因打哈欠盈着泪水的双眼。若若识趣儿地离开了,周俊几乎是瞬间关死了房门,然后冲过来抱着我拥吻。
我一时间很是恍惚,只觉得他有些歇斯底里的,弄得我很不舒服,我伸手想要撑开他,他却越发激烈地吮允着我的双唇,掠夺着我的呼吸。我“呜呜”地叫着,双手锤打他,最后终是被他吻得缺氧,放弃了抵抗。
最后他终于放柔了力度,如同第一次亲吻一般,一下一下轻碰我的唇,只有双臂还死死地抱着我,丝毫不曾放松。
“别像上次一样,完全忘记我的存在好不好?”周俊的声音沙哑而朦胧,“哪怕是恨我怨我,起码不要忘记我。什么事情我都可以给你解释,只要你问……”
我心里叹息,面上却依旧平淡如常,“我没忘记你,也没想着要你什么解释。你的选择我很理解,而且……也认为你的选择很明智。回了丞相府,而且又有太子钦睐你,这样你才会更安全。这些我都明白的。”
“可你这些日子都不理我……”周俊垂了眼眸,“一句话也不回我。”
“你也没给我写什么呀?”我尖着声音道。
周俊连忙道:“是我的错,我怕你生气,不知该写什么,总觉得自己利用了你,也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,你不要气我!”
我终是忍不住长叹一声,反手抱住了他,“我真没生气,只不过是心疼你,想到你以后也要和他人尔虞我诈,步步算计,也不知该怎么帮你。”
“你已经帮了我许多了。”周俊抚摸着我的头发,“我只希望你不要怨我,我知道你不希望我回丞相府的,可我明知道你的心思却还是回去了。”
我只能没心没肺地安抚道:“只能说咱们太了解对方了,你知道我不愿让你回去,可我也知道你为什么要回去。不过我真没生气,若是生气了,谁还送你什么回礼?”
周俊这才放松了些,忍不住又亲了亲我的脸颊,“我以为你永远都不理我了。”
“怎么会?我不过是等着你自投罗网来找我而已。”
周俊轻笑,握着我的手认真地说道:“以后我都会自投罗网的!”
我也笑了,忍不住再次抱紧了他,我心里的那一丝不甘愿终于消失无踪。我想我还是太寂寞了,所以无论怎么样,我都想留在他的身边,能像这样抱着他,拥着他,让自己永远地逃离那种孤寂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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