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
姜瑶不回答,用湿漉漉地眼睛看向他,像极了被雨水打湿的小狗。
晏淮笙胸口一阵发闷,他不想看到姜瑶露出这样的神情,他怕自己会心软,可他无法忘记姜家对晏家做了什么!
这些痛苦,本就是姜瑶该承受的。
他起身,猛地擒住姜瑶双颊,手指下压,看着她白到几乎透明的皮肤上,终于渗出一点血色......
“够了,别这样看着我!你以为我会心软吗?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,这只会让我更恶心你!看看你现在摇尾乞怜的样子,真是让我......”
“对不起。”
他咬牙切齿地咒骂着,声音戛然而止。
瞳孔紧缩,对上姜瑶朦胧的双眼,有那么一瞬,晏淮笙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
姜瑶再次开口重复,泪水顺着眼眶落下,滴在晏淮笙的手指上,晕出一片温热。
“无论姜家对你做了什么,我都很抱歉,是我们家做错了。是我,不该一遍又一遍的伤害你,对不起淮笙......”
她声音沙哑,带着无尽的悔恨和难过。
心口像是刺进一把锋利的匕首,搅弄着血肉,晏淮笙喉咙腥甜,做梦也没想到姜瑶竟然会向他低头。
距离姜家家破人亡已经三年了。
从来没有,他从未在姜瑶嘴中听到她承认是姜家做错了,直到此刻!
喉结滚动,晏淮笙压抑着情绪,冷声警告:“够了,别在我面前耍花招,你以为我会相信你?”
“我不奢求你相信我,我只是太累了。”
苦涩一笑,姜瑶摇摇头,目光中一片凄凉。
“我是故意的,我在赌你会不会来救我,即便你那么恨我,可你还是把我送来了医院。”
颤巍巍伸手,她握住了晏淮笙,冰凉的手心让人为之一颤。
“哪怕姜家对你做了那么多错事,可你还是记挂着我。所以对不起淮笙,我不想再和你斗下去了,我真的好累,我还是爱你的......”
掌心带着微微颤抖,晏淮笙的心在此刻彻底乱了。
整整三年,他和姜瑶剑拔弩张,谁也不愿意放过谁!
可现在,他居然从这个曾经无比骄傲的女人嘴里......听到她错了?
望着眼前瘦到脱相的姜瑶,晏淮笙神情恍惚,甚至不知自己是否真的认识过她。
“你是认真的?”
“你见过我有这么卑微的时候吗?”
苦涩的扯动嘴角,她松开晏淮笙,用手背狠狠擦去眼泪,目光看向窗外。
“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,所以我不奢求,我只是想和你说一句对不起,我是真的很抱歉!”
脸颊上的束缚消失,身旁卷起一阵风,砰地一声,房门被重重关上!
姜瑶转头,望向空荡的病房,眼底不着痕迹闪过一抹厉色。
消防通道里暗淡无光,晏淮笙靠在墙壁上,指尖一点猩红跳跃,烟草味弥漫在他周身。
他思绪紊乱,半天摸不着头绪。
姜瑶的转变让她始料未及,这不该是曾经剑拔弩张,像刺猬一样将自己紧紧武装起来的她。
至少她不该是这样了无生气,充满卑微!
难道......真是自己毁了她?
心痛得要被撕裂,禁锢着他的呼吸,晏淮笙抬头,望向延续不断向上的楼梯,缓缓阖上眸子。
这些年,他到底是在惩罚姜瑶,还是在惩罚自己?他都快要分不清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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