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虽然是民营企业,不在体制之内。但理论上还是归为宣传口,以我现在的名气和实力,宣传部门的领导,早就把我和那些体制内的媒体单位都提到了一个级别。我和宣传部门的许多处级干部,甚至副部级官员们,也都慢慢混成了兄弟哥们。偶尔一起打牌喝酒时,领导们便饶有兴致撮合我和主流媒体加强合作,碰出更大的火花。
说句老实话,电视台曾经是我的落难所伤心地。那些曾经羞辱鄙视我的小萝卜头,老子现在都不屑搭理。电视台说白了也就是个媒体,平时那么嘚瑟也就沾个体制内的光环。你们这帮怂们当官也好发财也罢,谁他妈是靠自己多大求本事?不都是靠共产党供养出来的一堆腐败分子?有本事你跟老子一样,拉杆子起义,自己打出一片天地,你个什么鸡巴头头脑脑再来跟老子谈天说地。
回头一想,这又何必呢?做人还是低调点,大度点,傻帽点。既然是主管部门的领导有心撮合,我怎么也地积极迎合。
其实,传统主流媒体,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,现在是市场经济时代,国家连医疗教育都推行产业化了,何况媒体。经济效益不好,国际上获再多奖也没求用。特别是我之前混的单位,这些年领导走马灯似的换,但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也都随着这般折腾每况愈下,社会效益再差吧,倒也没出什么政治导向的偏差,可经济效益的窟窿却是越痛越大,几个亿几十个亿到近百亿的窟窿,一般人都很难想像,一家这么好的事业单位,这窟窿到底怎么捅出来的?今后怎么补上?还不是老百姓倒霉,裁员、降薪、减负,还好现在这些都和我没关系了。
经过宣传部门哥们兄弟一番撮合,之前那些踮起脚都够不着的体制内大佬们,也终于有机会坐到一个桌子上喝酒聊天,打麻将斗地主了。
其实,现如今在体制内能爬升到顶层的这帮哥们,资历也都和我差不了多少,更准确的说,其实就是和我那一起倒霉的兄弟一拨的,记得当初我那兄弟就是因为破格升了副处才会惹火烧身,我是不幸当了陪葬而已。没准当初我和我那兄弟摊上这种烂事,还真就是其中哪个上的眼药呢!但是,时过境迁,往事如烟,相逢一笑泯恩仇,人在江湖混,就得大气一点。
现如今,这些人模狗样的头头脑脑们,宁愿拉下架子和我这个曾经的手下弱渣一个桌上平起平坐,日白聊天,醉翁之意不在酒。但即便如此,我也觉得这就够了,我再计较就是我的格局太低了。
果不其然,酒过三巡,那些头头脑脑们便开始谈起一些美丽构想,希望能和我资源互补,合作共赢。
从体制内混到体制外,对媒体运作的各种套路,我都再熟悉不过了。我们和他们真想合作,最好谁也别想忽悠谁。他们拿出的几个项目和设想,我一时半会也很难判断。但合作空间肯定是很大的。初次见面,我和这帮曾经的大领导们,能够达成这样的共识,这就算相当默契了。
和自己过去的老领导们打交道,我当然也不敢马虎,所以,也特地带上葛冰出席。而那些传统媒体的大佬们,可能是因为场面上还有盖过风头的领导参与,行事自然也谨慎许多。来的三位领导,都是有级别的核心层,全是三个大老爷们。如此一来,整个桌子上,葛冰就成一枝独秀。
葛冰现在经常跟着我混迹上层圈子,她现在在这个圈子的名气,那可一点不比我小。类似今天这样的场合,喝酒聊天,插科打诨,葛冰都是久经沙场。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想想这帮媒体大佬,宣传部门的官员,这都是些什么角色?但在葛冰面前,还真是没一个占到便宜。荤的素的雅的俗的,葛冰都能巧妙应付,进退自如。
我今天单兵出阵,敌众我寡,但因为葛冰的存在,风头明显占据优势。这点可是太让我的那些前任领导们有失颜面。尤其是还有上级领导在场,公开冷嘲热讽:“你看看你们这些体制内的头头脑脑们,思想就是僵化,做什么都是中规中矩,死气沉沉,现在什么都要有创新意识,有创新精神。”
我去,这也能上升到政治高度?领导就是领导,佩服佩服!
那边的几个头头脑脑,要真是这么老实本分,呆头呆脑,那还能混到这步?很显然,他们几个对今天的场面,毫无准备,也颇有意外。在他们眼里,但凡宣传部门随便一个小领导,对他们都是神一般的存在,而我又曾经就是他们手下的一个虾兵蟹将,理论上,以他们的身份地位,能和我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顿饭,那就算是给我好大的面子了。这些业务单位的领导们,和那些企业界的土豪,包括政府官员们,心态往往又有所区别。那种表面上的圆滑与骨子里的清高,常常让他们在很多问题上,都表现出极度矛盾和尴尬。譬如今天这样的场面,如果纯粹是为了巴结领导,他们会表现出格外的谦虚和虔诚。如果领导有什么特别的喜好,他们也会极力迎合吹捧,让领导舒舒服服。如果单纯和我拉关系套近乎,也根本不需要走上层路线,我是从那虾兵蟹将出道的,他们完全可以从手下的蟹兵蟹将中找到契合点,走下层路线可能效果更好。更何况他们手上还捏着苏璐这张王牌。但偏偏宣传部门的这哥们,现在就已经和我混成兄弟一般,而且级别还压过他们一头。这哥们硬要给我摆下这么个局,也算是给我长长脸。这不就让这帮不可一世的头头脑脑们露怯尴尬了?
我现在其实真的不在乎这些破事,之前都怪自己混的栽,人家把你当狗一样踹,那是自然的。现在你混出个人样,人家也不一定真就把你当人看了。只是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把你当狗踹而已。人生其实就是这么现实,我现在需要的还是商机,我不是体制内的人也不是体制内的单位,挣钱永远都是第一位。其他都只是顺带而已。
不过,今天的场合还是非常惬意。我已经非常敏锐地从刚才谈到的几个合作项目中看到了巨大的商机。
因为对方没有任何准备,整个酒席上就只有葛冰一个调节气氛,再怎么也热闹不起来。那几个头头脑脑,刚刚被领导酸了几句,多少有些郁闷。这下好了,几个大老爷们正好借酒装疯,借酒撒气,一个个撸起袖子轮番上阵。席间领导只来了一个,对方来了三个,都是大老爷们。看那架势,就算不是海量,也多少都能灌下几杯。对领导人家肯定也不敢太放肆,都是有礼有节表示表示。葛冰一小女孩,撒撒娇人家也能放过。如此一来,就剩我以一当三,这还不被人干翻才怪。
我本来酒量就不大,就算一对一我都未必是人对手,面对这样的场合,我还敢充愣?几乎从端起酒杯我便开始求饶,但无论怎么求饶,对方也是不会放过。人家成心想把你放倒,酒桌上还找不出给你灌酒的理由?人家领导主动给你赔罪,说自己有眼不识金镶玉,差点埋没了我这个栋梁之才。这酒你能不喝?人家说过去的事,大人大量,就当过眼云烟,现在大家都是同行,可以好好合作,大展拳脚。人家话都说这份上了,这酒能不喝吗?
就这样一杯一杯,没多久我就迷糊了,完全不省人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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