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王霜也能够猜到王铖可能会给他列举的理由,但那些都不重要,至少在此时的王霜心里都不重要。
可王铖偏偏以一个王霜从未想过的角度说了一句……
“怎么说?”
王霜问。
姚邕也是冷笑一声道:“哦?姚某也好奇,铖公子难道能看出姚某的寿数?”
王铖摇摇头道:“先生寿数如何我自然是看不到的,但先生面色青虚眼眶深陷,这明显是操劳过度之状,并且铖观先生体内正气虚弱,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大病一场。”
王霜和姚邕这才恍然,王铖好像说过他是学医的来着?
姚邕冷哼一声道:“那就不需要铖公子担心了,姚某自幼便体弱,早就求得了仙方强身健体。”
王铖皱眉,随后走上前去抽了抽鼻子,最终叹息一声道:“铖学医终究没几天,只能从姚先生身上嗅出了雄黄与丹砂的味道来,想来此药应当性燥且烈,偶尔服用应当可以刺激人体正气,但这是透支身体之法,长期服用恐怕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意思大家都懂。
王霜表情抽搐了一下,他连忙道:“子川,你还在服用那寒食散?”
姚邕也是表情尴尬地说:“主公勿忧,邕的身体自己明白的。”
王铖则是颇为惊讶地说:“寒食散这东西啊,倒还真听家师说过,这早年的确是一种方士治病的丹方。”
“其以丹砂、雄黄入药,再辅以白矾、曾青、慈石,乃是大燥之药。”
“常人服用了,往往会全身燥热并且精神亢奋,甚至过量还会出现迷离幻觉。”
“师父说了,若见此方,当立焚之,以免遗留祸害。”
姚邕表情从尴尬到固执,他说:“主公,勿要听信庸医之言,邕的身体自己知道。每每服用寒食散都会觉得体力增长头脑清晰,这分明是一品神药!”
王铖听到‘庸医’的时候嘴角抽搐了一下,随后淡淡地说:“父亲,我看还是让姚先生留在这牢里好生将养吧,铖正好帮姚先生把这寒食散的依赖症给戒断了。”
王霜一时有些犹豫。
王铖则是温和地笑着说:“父亲应当知道‘讳疾忌医’的典故,姚先生可是父亲的谋主,怎能在这个时候出事?”
“正该在此时事务不甚繁忙的时候为他调理好身体,将来才好为父亲好好效力。”
王霜听了不由得点头,他承认自己被说动了。
姚邕听了大急,他说:“主公,你可不能听任这小子胡来啊,他明明是公报私仇准备报复于我,主公!”
王铖龇牙笑了起来,他说:“姚先生不要着急,这些天铖定会好好照顾先生的,况且父亲也会派人盯着的不是?”
“铖是真的为先生的身体着想。”
“父亲,你还是先回去吧,姚先生的身体其实对寒食散已经产生了依赖性,我们必须要帮助他戒断这种依赖。”
“而在戒断的时候他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来,这时候父亲一定不能有恻隐之心或者动怒,只有等他身体彻底摆脱了寒食散的控制,他才能知道我们是真的为他好。”
王霜这回下定决心,是真的认同了。
他说:“子川放心,我会另派医者照顾你的……还有,子垣,你就算要帮子川戒了寒食散,也不能把人关在地牢里啊……”
如此好是一番安慰和交代,然后完全不管姚邕的挽留,扭头就走。
王铖则还是笑吟吟地说:“姚先生莫要如此,你得知道这世间除了我父亲这样的主公,还有谁会这般为你好呢?”
姚邕简直要一口血吐出来了,他都没想到王铖竟然真的能说动了王霜。
关键是,这王铖竟然真的把他给关起来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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