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月竹顺着那人的胳膊看过去,就见一双清冷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睨着杨华安,他的手中正握着那只刚刚被躲过去的高脚杯。
“哗啦”一声,暗红色的葡萄酒从杯中倾泻而出,全部洒在了杨华安面前的地毯上,留下了一滩暗红色的水迹,好像一滩刚刚流淌而下的鲜血一般。
空气中立刻飘散出了甜甜的葡萄酒气息。
“仗势欺人,你算什么男人!”
卓苒怒气满满的声音响了起来,周身一股森寒之气,仿佛顷刻间就能将整间大厅冻结一般。
他胳膊稍稍用力,将沈月竹从沙上拉了起来,藏在自己的身后。
卓苒脸色并不怎么好看,那双凌厉得自带杀伤力的眼睛,此刻正放射出隐隐的怒气。
沈月竹很害怕他像上次一样,跟杨华安打起来,就在他身后用力地拉住他的手腕。
卓苒的手上依然握着那只高脚杯,白皙细腻的手背上,青筋根根暴起,修长有力的手指,紧紧地握住剔透的高脚杯身,仿佛下一秒,这薄薄的高脚杯就要因为那难掩的怒气,被捏得碎成玻璃碴了。
周围喧哗的人在注意到卓苒那让人恐惧的眼睛之后,竟然一个个如同寒冬的蝉一般,不敢再一言。
程裕刚刚被程瑞帆叫过去交代事情,一回来就现刚刚还嘻嘻哈哈的一群哥们,一瞬间消失不见了,只好满大厅地找人。
终于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,这才顺藤摸瓜地挤进人群,正想看看热闹,不想被站在人群中间一脸怒容的卓苒给吓了一跳。
他快走了两步,来到卓苒身边,拿过他手中依然举在杨华安头上,还在滴着深红色酒液的高脚杯,弯腰放到旁边的桌子上,陪着笑脸安抚道:
“阿苒,今天是你的好日子,别跟这些人一般见识。”
卓苒的手里一空,狠狠地剜了杨华安一眼,反手拉住沈月竹细瘦的手腕,转身朝人群外面走去。
“你父亲这么着急的叫你过来,就是为了这个?”他头也不回地沉声问道,脚步却始终没有停下。
沈月竹抬头看着卓苒的背影,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怒其不争,想了想,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她现在无论说什么,都只会火上浇油,倒不如等他平静下来,再说话。
“沈月竹,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?”
卓苒见她始终不一语,突然停下脚步,转身看向她。
他的嘴角微微向下垂着,眼神冷冽,看上去更加让人害怕,一身蒸腾着的怒气,仿佛是一只凶猛的野兽,在旷野中嘶吼着。
沈月竹抿了抿唇,艰难地吞下一口口水,有些抱歉地道:“今天是你生日,还闹得让你这样不愉快,真是不好意思。”
她嚅嗫着,连眼睫都低了下去,仿佛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,乖的让人心疼。
卓苒看着看着,忽然就不忍心再责备她了,只好软下声线安慰道:
“那种人不是你该去结交的,杨华安是锦华有名的混混头子,跟他接触多了,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。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,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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