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山车的栅栏缓缓关上,确认其他人看不见她的脸,坐在最后一排的江楚欢才撤下了自己的气场隐形模式。
一旁是黑白熊装扮的闵微林,江楚欢给自己机上了安全带,头也没回地说道:“学长说了自己回去,但还是一路跟着我来了,要是不给我一个解释可就说不过去了。”
在不怀好意的他面前,江楚欢虽说没有展露出焦急的神态,但也警惕着他的举动。可是闵微林这人过于深不可测了,江楚欢没把握能在他手下跳掉。
闵微林提出游乐场走走,江楚欢想了想,干脆答应了下来。
“差点忘记了周越燃对小欢的系统动过手脚——如果他再不合时宜地出现,我可就难办了。”
正准备喊队友的江楚欢动作一顿,下一刻就发现自己系统的好友功能变成了不可用的灰色。
她秀眉微扬,嘴上不承认:“我可没打算那么做。”
“那就好,”闵微林可有可无地应声,他将玩具熊的头套摘了下来,在过山车缓慢启动时,阳光照射下来的斑驳痕迹映在了脸上,“毕竟他不会告诉你,第二次来到‘涅槃’之内的正真缘由,也不会主动与你说为什么你的经历是特别的。”
“只有我,我可以将全部经过讲给你听,你有权利知道不是么?”
江楚欢默了一会儿,两手抓在护栏上,声音很轻:“你哪有那么好心,你只想杀我。”
她否认了闵微林的故作温和,语气渐冷:“你可以说,我也可以选择信与不信。”
耳边逐渐能听到呼啸的风声,游乐园的过山车并不会追求刺激在空中起起伏伏,而是用一种稳定的速度行驶着。行走起来后周身的景色不停变更,仿佛来到了异维度的空间,脱离了游乐场本身。
江楚欢被周围的景色吸引了注意力,发觉自己来到了一片废墟之中,宛如战争时期遭受无妄之灾的普通小镇一样,而勉强保持完整的房屋只有寥寥数个。
过山车的速度慢了下来,江楚欢逐渐能看清废墟之中尸体的残骸,甚至还有年龄很小、饿的脊骨嶙峋的孩子在吞食生肉。
只看了一眼,江楚欢就已经胃部痉挛毛骨悚然,她试图移开视线告诉自己这都是假的,但是还是控制不住往那边看去。
没一会,她听见自己压抑着声音道:“这里是游乐场没错吧?那外围是怎么回事?!”
江楚欢凝视着过山车的前半段,发现其余的乘客如同隐藏在了迷雾中一样,放眼望去只能看到他们两个人。
闵微林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周围,江楚欢怔然间看到男人气定神闲的侧脸:“这可不是什么幻象,这是当初发生过的真实事件,副本‘A-0’之内。”
他道:“你在探查都有哪些副本发生了异常对么?低级副本的异化速度更快一些,例如你之前经历过的那两个,而高级副本,唯一一个发生异变的就是A-0,这几个副本都有同样一个特征,都是在你作为玩家的时候,打通关了的。”
被他不带感情的眼神盯得恍然,江楚欢艰难地理解着他的意思:“你是说因为我,副本才变得不正常?”
江楚欢无法将自己的记忆和他们口中的自己串联在一起,她感觉此刻她就像是一个旁观者,始终与这片土地格格不入。
闵微林道:“严格意义上来讲,这并不是你的错。”
场景接着变换,背景依旧是一片荒凉无比的废墟,而然紧接着开始,时光像是倒流一样,倒落的房屋重新竖立了起来,而街道上逐渐出现了人影,小镇之中的行人跟江楚欢见过的任何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,他们神色从容,与之后的惨状呈现出强烈的对比。
街上的小姑娘抱着花,周围的路人偶尔有停留的拿出钱币来交换,无人意识到在不久的将来,这片土地会发生一场灾难。
江楚欢将自己的情绪摘离了出来,移开了视线:“......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吧,到底是总部的数据之树捏造出来的NPC而已,你想让我如何呢?”
闵微林摇了摇头:“这回你可就答错了,这里的人非但不是NPC,反而是跟你一样真是活着的人类,A-0是最早期的副本之一,由于数据之树的功能还不完善,所以选择了以现世作为投影——你还记得曾经在副本中得到过的复活道具吗?跟石之花那种虚拟的东西不一样,复活道具是能无视任何要求,直接让人重塑肉身,且不受任何规则限制的道具。”
江楚欢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闵微林从她深沉的眼睛中探查出了她的变化。
他微微一笑,没有停下来讲解:“可惜道具只是个半成品,虽然效果极大,但是作为使用者的你就必须代替来承担规则的反噬。”
“A-0也一样,反噬会从你最先接触过的副本开始崩坏,即使你脱离了游戏也不会停止。”
“一个城镇沦为了废墟,小欢在现世时,难道没有听过关于‘海城天灾’的报道吗?”
他的话拨开了江楚欢的相关记忆,将她隐藏在最低层的过往全部勾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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