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辞如同陷入了一场漫长而深沉的梦境之中。
当他终于悠悠转醒时,脑袋依旧昏沉得厉害,仿佛被一层厚重的迷雾所笼罩,视线所及之处尽是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他下意识地坐直身体,试图让自己从混沌的状态中挣脱出来。
就在这时,一种若有若无的触感从他的手边传来。那感觉模糊不清,却又真实存在。
江砚辞心中一紧,犹豫片刻后,缓缓伸出手去摸索,指尖触碰到一个柔软且毛茸茸的物体,像是……一颗头颅!
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,江砚辞瞬间如遭雷击般清醒过来。
尽管他向来不相信世上有鬼神,但此时此刻,心跳仍不由自主地急加快,仿佛要冲破胸腔一般。
恐惧犹如一只无形的大手,紧紧揪住了他的心。
他想也不想,猛地把手抽回,由于动作幅度过大,带起一阵轻微的声响。这细微的动静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,成功地将身旁沉睡中的叶南妤惊醒。
“唔”叶南妤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呢喃,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,伸出双手在周围胡乱摸索着,“你醒了?”
听到叶南妤开口说话的那一刹那,江砚辞便立刻辨认出了她的声音。
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声音中充满了惊愕与诧异:“南妤?”
话音刚落,只见旁边原本漆黑一团的地方突然涌起一道黑影,直直地朝他扑来。即便四周伸手不见五指,那道黑影依然准确无误地撞进了他的怀里,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个满怀。
“你醒了,没事吧?”叶南妤的声音近在咫尺,其中蕴含着浓浓的关切和忧虑。
江砚辞先是一愣,随即将叶南妤紧紧拥入怀中。他的手掌轻柔地抚过她的后背,感受着她的体温,口中喃喃低语道:“我没事,辛苦你一直在这里守着我了。”
他睡得不深,能感觉到有人在抚摸自己的脸,把玩自己的手。
说完,他将叶南妤安坐在床上,起身去将灯打开了。
“你怎么会来?”江砚辞轻声问道。
叶南妤静静地看着他,眼里带着关切:“你电话里听上去很不对劲,我担心你。”
江砚辞轻揉着自己的眉心,深邃的眼眸缓缓抬起,与叶南妤那充满关切的目光交汇在一起。
他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安抚人心的笑容,轻声解释道:“别担心,睡了一觉,我现在已经感觉好多了。”
叶南妤听到这话,像是心中悬着的一块巨石终于落了地一般,扑进了江砚辞温暖宽厚的怀抱里。
她双臂紧紧环绕着他的腰身,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似的,说道:“那就好,你刚刚可把我给担心坏了!”
叶南妤犹豫再三后,终于鼓起勇气轻声开口问道:“那件事……可以跟我详细讲讲吗?”
刚刚李莫楠喊住她,跟她说江砚辞在大学时期经历了一些事情,让他对车祸存在一定的心理阴影,然而具体情况李莫楠并没有过多透露,可叶南妤心中对此充满好奇,想要一探究竟。
听到叶南妤的询问,江砚辞先是明显地怔愣了许久,仿佛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那段不愿回想的过去。
叶南妤见状,以为他不愿意谈论这件事,于是赶忙善解人意地说道:“没关系,如果不想说就不必勉强。”
就在叶南妤准备放弃追问的时候,江砚辞缓缓回过神来,深吸一口气,然后语气平静但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说道:“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。我大学时候的导师,是江城医院里医术精湛、备受尊敬的一名医生。我经常有机会跟他进入手术室,学到了许多宝贵的医学知识和临床经验。”
说到这里,江砚辞的眼神中不自觉流露出对往昔岁月的怀念与感激之情。
叶南妤安静地聆听着,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江砚辞稍作停顿之后,继续讲述道:“可是,在我大四那一年,有一天晚上,我的导师下班回家途中遭遇车祸,肇事者是酒后驾车,当场就失去了生命。”
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起来,仿佛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无尽的悲痛。
“导师被紧急送往医院,手术后直接送进了重症监护室。那三天时间里,我们所有人都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守在病房外,期盼着奇迹能够降临。可是最终,命运还是无情地夺走了他的生命。”江砚辞紧紧咬着牙关,努力克制着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。
叶南妤清晰地感觉到那双原本温柔环抱着自己的手臂开始逐渐收紧,似乎在宣泄着主人内心深处压抑已久的痛苦。
“他一辈子救死扶伤,拯救了无数人的生命,到头来却连自己都无法挽救。”江砚辞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,甚至还带有一丝自嘲,“所以那时候,我甚至不想救那个酒驾的男人。”
叶南妤抱紧了他,语气坚定地说道:“你不会的,你是医生,你不会放弃任何一条生命,他的错误,总要由他自己来承担。”
江砚辞笑了笑,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,心头不禁涌起一股暖意,果然,还是她最懂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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