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初十,溪山上避暑的权贵们终于跟随萧旭一起回到了皇城。
虽尚未行册封礼,但经过溪山上的宴饮,众人也都很有默契地称呼萧瑁为太子。椒房殿里,前来请安的妃嫔一个个低眉顺眼,恭敬之意更甚从前。
听了一通吉利话的姜姝含笑谢过了妃嫔们的关心和恭喜,挥退了一众妃嫔,只留下了郑妍和贤妃二人。
贤妃笑着让婢子奉上了自己处理的那部分宫务簿子,郑妍也欢欢喜喜地要把自己那一半交还给姜姝,姜姝点头示意莲芯莲蕊收下。
“我离宫的这些日子里,宫里可有什么新鲜事”姜姝抬手拎起茶壶为贤妃和郑妍倒茶。
“这宫里哪有什么新鲜事安安想家,我便让阿嫂进宫来过安安几次,柳修仪禀了我,请她母亲进宫来了她几次,方充媛又病了,我过她的脉案,还是老样子,气血不足兼忧思郁结于心,太医也没什么法子,就按例开了药。”贤妃叹了口气。
柳修仪和方充媛都是萧旭为太子时的东宫旧人,萧旭登基之后封了婕妤,姜姝年初施恩,把这二人提到了九嫔的位置上。柳修仪曾经为萧旭生下一子一女,只可惜都未足月即夭折,连序齿都没入,方充媛也曾有孕,不幸的是怀胎六月时小产,不仅孩子没保住,就连方充媛自己也就此缠绵病榻。
“方充媛也可以召家人进宫说说话,兴许见了家人,心思能放得开一些。”姜姝是知道方充媛的状况的,被开国那场兵祸给祸害了的世家出身,天生敏感纤弱的女子,守着规矩礼法,从不肯说旁人一句不好,总是跟身边的宫人们说要与人为善。
“我也这样跟她说,可她说皇后娘娘不在宫里,她请家里人进宫,不合规矩。”贤妃垂首掩去了自己抽搐的嘴角。
姜姝不以为意地笑笑,“那如今我回来了,她可以请家里人来了。”
贤妃的神色颇为惋惜,若有所思地说“以前在东宫,方充媛原本还比阿兰要得圣人欢心一些,终究是可惜了。”
郑妍眨了眨眼,眼露好奇之色,“方充媛以前更得宠”
贤妃点了下头,“方充媛和阿兰前后脚进的东宫,方充媛相貌
更好些,性情也更和顺些,圣人当时很喜欢她,得知她有孕也很开心,只是后来方充媛滑了胎,身子又一直不好,阿兰就成了圣人的新宠。”
郑妍歪着头着贤妃,神色怪异,“你说你好歹也是宫里长大的,对这些事了如指掌,那你怎么还头脑发热要嫁进东宫呢怎么也不是良配啊。”
这也是姜姝一直纳闷的问题,郑妍现在发问,她倒也跟着向贤妃,同样一脸好奇。
“我那会儿脑子可没有现在清楚,再加上家里也想进一步拉近崔氏和东宫的关系,我就成了良娣。”贤妃略显嘲讽地勾了勾唇。
贤妃所说的倒和姜姝所知的差不多,贤妃当时少女怀春,萧旭恰好英俊而多情,引得贤妃倾心并不难,又有崔氏图谋大业,贤妃嫁萧旭,也是理所当然的事。
“方充媛和兰姐姐出身相似,想来当初在东宫也是颇为投契的。”姜姝端起茶盏来抿了口。
贤妃轻轻一笑,“这你倒是说对了,方充媛和阿兰以前关系是不错,只是后来不知怎的就不大来往了。”
“方充媛久病,许是不想过了病气给旁人。”这倒是和姜姝猜得差不多,姜姝挑了挑眉,随口接了话。
郑妍抓了块绿糕,向姜姝的面色半是感慨半是抽搐,“淑妃为你抄了一百二十遍道德经供奉在元始天尊脚下,祈求你和太子福寿延年。”
“祈求福寿延年抄道德经”姜姝懵了。
“淑妃自己信佛,你信道,姑且凑合着吧,好歹是份心意。”郑妍乍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反应跟姜姝一样,但在心里将道家经典过了一遍,寻思着除了道德经,抄别的也不大合适,那还不如就抄道德经凑合一下呢。
“总不能抄列子、周易或者阴符经吧”贤妃摆事实讲道理,道德经或许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。
姜姝虽然有个好修仙的父亲,但她本人还真不信鬼神之说,对道教也谈不上信不信的,不过是随大流选了个家里人比较信的来充一充门面。
“心意最重要。”姜姝也只好跟着点头。
“二郎下个月就要满五岁了,他掰着手指算日子,想见他阿娘一面。”贤妃伸手给姜
姝倒了杯茶。
“母子连心,让二郎生辰当日去安华殿给淑妃请个安吧,生辰宴还是摆在琼华殿,就按往年的例来,不要让二郎觉得自己被冷落了。”姜姝会意地接过茶,思量了会儿,温声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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