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好事肯定是好事。主要是,如果爸爸真的调任去中海市,那就没办法一直陪在你身边了。陈书记那边说,快的话下个月,晚的话六月初爸爸就得去那边报到了。爸爸妈妈这才刚回来不到一年,又要离开,都没法陪你到高考,爸爸其实是不太想去的。但是你妈说爸爸应该去,觉得机会难得。”
刘静补充:“杨杨,妈妈是觉得,你爸忙活了大半辈子了,为的就是能为老百姓多做点事。这是他的理想,咱们应该支持。而且你奶奶的遗愿也是要你爸事业有成,成为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官,多干些实事。之前你爸是因为想照顾妈妈,所以才申请退居二线的。现在难得组织上还是愿意培养他,提拔他,你爸又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,能力又强,妈妈觉得,实在是不该为了咱们这个小家的事埋没了你爸。但是你爸如果要去中海,那妈妈肯定也得跟着一起去。所以,高考的前一段时间,你可能又得自己一个人在家了。”
原来还是在担心自己啊。季杨杨看向季胜利和刘静,他们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愧疚。虽然现在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,已经不像去年他们刚回来的时候那么尴尬了,但对于他们俩来说,抛下年幼的孩子去外地忙工作,这事情一直是他们的一个心结,他们对他始终是有愧的。
“爸,妈,你们放心去中海吧。我都这么大了,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。”季杨杨指了指楼上,“再说了,这不是还有柳瑜在嘛。我们俩可以互相照顾的。”
刘静和季胜利相视一笑,确实,有柳瑜这个生活技能满点的邻居,他们也可以稍微放心一些。
“你们也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。其实从小到大,我从来都没怪过你们,更没恨过你们。爸爸做的事是大事,比咱们这个小家的事要重要得多,这些我都明白的。小时候我抱怨你们不回家,也不是说责怪你们,只是太想你们了而已。爸,有句话我一直没好意思说。我以前叛逆,总说什么不想当季胜利的儿子,说您这个当官的也没什么了不起的,但其实,我心里一直都挺敬佩您的,爸,我为您骄傲。不是都说,多一个好官,就可以少一个坏官嘛。像您这样既有能力又道德高尚的,就该往上走。我已经长大了,即使是你们不在我身边,我也能过得很好。但是咱们国家还有很多人,他们需要您这样的人去拯救。所以,我支持您去中海市。”
季胜利听着听着眼眶就红了。他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好父亲,一直担心自己会不会没给儿子做好榜样。他本来以为,季杨杨心里也是厌烦他的职业的,毕竟他以前总说最烦他打官腔,还总嘲讽他的工作。虽然后来父子俩关系缓和了,季杨杨也没再说那些难听的话了,但他总觉得季杨杨心里还是不喜欢他的。直到听见他刚才的那番话,他才终于释然了。
刘静笑着伸手搂住季胜利,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肩。她想让季胜利别哭,但她自己也热泪盈眶的。
“老季,你看,我就说过,咱们儿子已经长大了,他一定会支持你的。”
傍晚柳瑜下楼来帮着做饭的时候,季杨杨告诉了她刘静准备手术的好消息。
“真的吗?阿姨真的要做手术了?什么时候?”
柳瑜刚才正切菜呢,一听见这个消息,激动得差点跳起来。她拿着菜刀就直接把身体转向了季杨杨。
季杨杨一转身,就看见一把菜刀正明晃晃地对着自己,吓了一跳。
“不是,你先别激动,一会儿再把我给当菜切了。”
柳瑜尴尬地笑了笑,这才反应过来,赶紧把菜刀放下。
“手术时间定了吗?”
“嗯,定了。刚刚我们商量完,我妈就打电话给医生了,那边说把手术时间安排在下周五,让我妈这几天尽量多吃点高蛋白的,清淡的,有力气的话就稍微运动一下,尽量把身体养好。”
柳瑜也一直很担心刘静的身体,知道她终于决定做手术了,接下来的这几天,一直在努力帮她养身体。医生说要多吃高蛋白的食物,她下了课就立马拉着季杨杨往超市跑,每天变着法地做好吃的给刘静吃。
下周五刘静手术,下周六他们体育会考时间正好挨着。于是柳瑜也不犯懒了,也不用季杨杨主动拉着她锻炼了,自己就早睡早起了,每天早晚陪着刘静,柳瑜练跑步和篮球,季杨杨陪着刘静散步。
时间很快到了周五。周四晚上刘静就住进了医院,周五上午就该手术了。
虽然刘静说医生都很专业,让大家不用担心,但季胜利、季杨杨和柳瑜三个人还是不放心,都请了假去医院陪她。刘静也很无奈,反正就算他们不请假,只要心里牵挂着她,那他们在学校和单位也都是没法好好学习或者工作的。
三个人在手术室外,坐立不安地等待了两个多小时,总算是看见“手术中”那三个大字熄灭了。医生告诉他们,手术很成功,病灶已经被切除,不过不能立马回家,还得再住院观察一星期左右。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,刘静就可以回家正常生活了。接下来就只要定期复查就可以了,恢复情况良好,不复发的话,就不用再做化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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