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斐原本正眉飞色舞地说着话,要把洛珊上午对自己说的话添油加醋地说给康祺、卞森乃至现场的众人听,声音也有渐渐提高的趋势,直到洛珊见腾地站了起来,对自己鞠了一个躬,又说了许多话,方才停了下来,斜着眼睛有趣地看向了洛珊。
洛珊微微低着头,涨红了脸——倒不是因为内疚,而是因为顾斐的目光太过犀利,如同两道钢鞭一般抽在她身上,令她很是难受。
“啊呀,你看你,”顾斐突然爽朗地笑了起来,“知道错了就行了呗!还鞠躬道歉干什么?怎么反而弄得我像是做错了事情一样的呢?”
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,顾斐的声音愈地响了起来,以至于几乎整个华池的人都往这里望了过来——当然,也包括正站在某个游戏摊位后面与自己部门的干事说话的白羽。
洛珊兀自站在顾斐面前,承受着四面八方头来的或疑惑或好奇的目光,脸上愈地烫了起来,叫耳根也有些微微地热。她深深呼出了一口气,方才抬眼看向了顾斐,道,“是我的错,学姐没有错。”
“好了好了,”顾斐闻言,扬了扬眼睛,过来拍了拍洛珊的肩膀,轻松地笑道,“哎呀你看你,整那么大动静干嘛呀?知道错了就好了,学姐本来也没记着这件事儿呀,对吧?好了好了啊,这现在道歉也道了,你也该安心了,就别惦记着这事儿了啊?”
“嗯。”洛珊听着顾斐三言两语颠倒黑白,心中自是愤怒,可碍着康祺和卞森的面子,硬生生地把这口气咽了回去,只是简短地应了声,点了点头。
“行了,”顾斐轻松一笑,勾了勾嘴角,“那你继续你的工作吧,学姐也要去那边社团答疑点答疑了,别放在心上了哈?”
“嗯。”洛珊强抑着内心的怒气,终是点了点头,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。
顾斐又看了一眼低着头脸红到耳根的洛珊,挑了挑眉,方才踩着高跟“噔噔噔”地离开了社联大桌通俗点。
洛珊垂着眸子盯着那双高跟鞋渐渐离开了自己的视线,方才坐了下去,微微抬起了头,望着面前人烟稀少的校园主干道。
康祺和卞森在一旁目睹了全程,自然知道以洛珊的脾气,此时心里必定难受,便纷纷俯下身去,要去安慰洛珊。
洛珊正盯着前方空旷的主干道呆,此时感受到两个部长的靠近,稍稍一想,便已经猜到了两人的意图,便强行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怒火,抬眼开口道:“部长,我想……一个人……静一会儿。”
只是不知怎的,洛珊这一开口,便觉自己的声音里带了几分隐藏不住的颤抖和哽咽。
“洛珊……”卞森自然一下就听出了女孩儿声音间的哽咽,心里愈地难受起来,“你……”
“我没事!”在感觉到自己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不再受控,生生突破了那道闸口,以微涩的晶莹的形式倾泻而出时,洛珊迅地转过了头,试图不让部长们看见自己的眼泪。
“洛珊,给你。”左爱一直默默地坐在旁边,神色复杂地目睹了整个过程,此时见洛珊含泪转过头来,便赶忙摸出了一包纸巾打开递了过去。
“嗯,谢谢。”洛珊伸手抽出了一张,便迅地按到了自己的眼睛上,似乎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重新摁回去一般。
然而,情绪并不是说摁就能摁回去的,相反,大约是受了突如其来的刺激,洛珊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河水一般倾斜而出,愈不可收拾。
“洛珊,你……你哭了?”虽然因为洛珊有意背过脸的原因,卞森和康祺并没有能够看清洛珊脸上的情形,可如今见她迅地拿起一张纸巾捂在眼睛上的动作,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,便赶忙走了过来,面对着洛珊。
“不要看我……”洛珊听见了两个部长声音方位的变化,意识到他们正在面对着自己,立刻又从左爱手里的手帕纸袋子里抽出了好几张,一股脑儿捂在了脸上——她并不喜欢任何人看见自己的脆弱。
“你……”卞森望着女孩儿沾了水的手指,心中不忍,道,“要不,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,现在答疑点反正也没多少人,左爱他们应该可以应该也够了。”
“嗯对,”康祺也劝说道,“你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下吧,或者让卞森陪你去哪儿走走,调整一下情绪比较好。”
“对,我也觉得,”左爱也附和道,“珊珊,虽然我不知道生了什么事,但是我感觉得到你现在很委屈、很难受,我觉得你还是回去休息一下,或者让卞部长陪你去走走比较好。”
“嗯。”这一次,洛珊并没有任何犹豫或者质疑,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,便用纸巾捂着脸站了起来,转身就要往外走去。
“哎珊珊,你的手机别忘了。”左爱一眼看到了洛珊放在桌上的手机,赶忙站起身来拿过手机,努力把手机放进了洛珊的大衣兜里。
“……”洛珊原本想说一声谢谢,可是怎奈何她此时的情绪愈地不受控,几乎只要一开口,她便能感受到又一波决堤的泪水即将涌出眼眶,便只得作罢,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好休息。”直到洛珊走到答疑点外,都还能听见左爱对自己的嘱咐。
“嗯。”洛珊含混地应了声,点了点头,便转过身去,不再回头。
“洛珊,你……”卞森望着死死地捂着自己眼睛的洛珊,“你要不还是把餐巾纸拿下来吧,这样走路容易撞到。”
想了想,他又补充道:“你放心,我不看你就行了。”
洛珊闻言,踟蹰了许久,终于还是听话地把纸巾放了下来,露出了一双微微有些红肿的眼睛。
尽管卞森在洛珊把手放下的那一刻就已经别过头去,可余光到底还是不听话地看到了洛珊的眼睛。
尽管早有了思想准备,可卞森在看到了洛珊那双泛红微肿的双眸时,仍是觉得自己的心口生生地一疼,随之便涌上了一股无名的怒火。
“诶?洛珊,森哥,你们这是往那儿去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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