鼻子里的血止不住地淌下来,像在他身上凿开了一条河,他站起来继续摆出防御姿态,问同样受了重伤的碫:“你用尽全力了吗?”
碫沉重地点了下头。
“你的精神体呢?”
碫双眼闪烁了几下,收起拳头,抬手脱掉了外套,和里面仅剩的一件背心。
赵名扬第一次见碫赤裸着上身,胸口蜘蛛网一样的疤很是炸眼,他好像想起了什么。
“还记得吗?你在这里放了一颗定位炸弹,”碫指着胸口,“它爆炸之后,我就再也没有精神体了。”
赵名扬想到了,那是他十七岁执行的任务,消灭红色通缉榜上的十七个叛逃者之一,任务的要求是击杀叛逃者之后割下他们的头颅上交,但是那一次赵名扬没有那么做,他引爆炸弹后就走了,唯一的一次,却偏偏那么巧,这个人又活了过来。
他的瞳孔和声音都在颤抖,叫出了通缉榜上的名字:“崇?”
“看来你想起来了,”碫的双拳又变成赤红色,“那你就应该明白,我有多想杀了你。”
话音刚落下碫就出现在赵名扬眼前,赵名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打倒在地,碫铁一样的拳头砸在他脸上,眼眶上,断了的鼻子上,白狼在碫背上疯狂撕咬碫却毫不在意,一拳一拳打到赵名扬毫无还手之力。
他们变成了两个血人,血液顺着身体流进砂石里,碫死死掐住赵名扬的脖子,几乎要阻断所有空气进入赵名扬的肺里。
“红色通缉榜上的叛逃者,有十个是我的战友,你杀了几个?”碫垂着头问。
赵名扬大张着嘴,无法呼吸,当初的一幕一幕像走马灯一样出现在他眼前。
曾经的崇不是这幅模样,崇是精锐部队秘密任务的执行队长之一,精神体是让很多哨兵羡慕的老虎,赵名扬早就听说过这个大名,却从来没有见过真人,他第一次知道崇的模样是他接到任务那天,任务书上附带了崇的照片,而赵名扬找到崇时,这个人已经不像照片上那么让人望而生畏。
那时候崇已经逃亡了将近一年时间,变得干瘦,长着一头凌乱的头和邋遢的胡子,赵名扬确认了多次才认定崇的身份。
在崇之前他已经成功清理了三个叛逃者,但是塔为了不引起其他叛逃者注意,十七个人的名单一直在通缉榜上保留至今,没有人知道谁死了,谁还活着。
他艰难地说出‘三’这个字,碫掐在他脖子上的手又收紧了一点。
他能感受到碫对他的恨意,但是他并没有求饶,也没有感到抱歉,那时候他是塔的一名战士,这是他的任务。
碫或许是为了让他饱受濒死的痛苦后再一点点咽气,这样报仇更解恨一点,赵名扬是这么认为的。
白狼已经无法再实体化了,赵名扬的脸憋成了猪肝色,碫依旧没有给他一个痛快,反而又开始问:“当初为什么没有确认我死亡就走了?”
赵名扬因为缺氧所以想了很久,努力嘶哑着回复,因为当时他太自负了,他觉得以碫那时候的体质,一颗定位炸弹足够把碫炸死,他没有去割掉碫的头,是因为他看到了,碫身下的冰洞里藏着几个小孩儿,这些小孩儿在雪原遍地都是,那里是第三处流放之地,在那里出生的孩子从小就在雪山里跑,不知道哪天就会死在暴风雪里,即便如此,他年少时的心还没有那么硬,他也不想在他们面前割掉一个人的头,而且爆炸很快就会引起雪崩,他把这具尸体挪开的话,那几个孩子就会被活埋。
“他们不是流放之地的孩子,他们是我从塔里救出来的,”碫面无表情地说,“他们的父母都死在彭延盛和他背后的组织手里,这些孩子,年纪大的要被杀死,年纪小的会被洗脑,变成像你这样的人,还有一些研究价值高的,会被开出一张假的病危证明,砍去四肢做成实验体,我和我的队友就是现了这个秘密才被彭延盛一路追杀,一直到今天。”
变成像他这样,赵名扬的眼睛彻底暗了下去,赵名扬手里还有多少养子是和他一样的?
“赵名扬,你现在还认为自己是塔里至高无上的战士吗?”碫问。
赵名扬定定地看着他,这句话一时无法回答。
“我给你两个选择,你要尊严,还是要生命?”碫的手再次攥紧赵名扬的脖子,“如果你要尊严,我现在就把你的脖子扭断,如果你要生命,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,你杀死了我的精神体,那从今天开始,你做我的精神体,效忠于我,我带你去杀掉彭延盛。”
赵名扬的嘴唇颤了几下,眼角滑下几滴泪,要尊严,还是要生命?他现在还有尊严可谈吗?他唯一可以找回尊严的方法就是杀了那个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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