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中午,祁争依旧没有过来,祁问川坐在树下看书,顾幼芝也装模做样的拿了书看,眼睛却一直看着天水一榭的入口。
“这么期待?”祁问川问。
“期待。”顾幼芝眯起眼睛,“只是他怎么现在还没来?”
“许是哪里耽搁了。”
“哦。”顾幼芝面上唉声叹气,“怎么来定婚期,都能被耽误啊。”她表现的十分失望,至少在剑主面前,在这位祁争的长辈面前,不能表露出与祁争婚约的一点不满。
五百年后的祁家,已然不是那个没有任何人情味的家族,若是顾幼芝不愿意,这桩婚事分分钟就能退掉,但系统曾为了剧情的顺利进展,让她一年之内,不要退婚。
若定下婚期后再毁婚,那对于祁家和顾幼芝,都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。
祁问川翻书的手一顿,“若没有婚约,你会喜欢祁争吗?”
来了来了,来自长辈的问候。
顾幼芝十分为难的想了想,很快答道:“虽然这种情况永远不会生,但我觉得,会的。”
谁会不喜欢祁争,话本原著中,她也是喜欢的,若她与祁争并非生活在话本之中,而是按照程序成婚,结为道侣,她应该也会在漫长的岁月之中,爱上这个人。
若是这里并非话本世界,没有所谓既定的命运,除了祁争,她也可以会爱上任何人,只可惜……她垂下眼睛,眼中流露出几分无能为力。
她很快站起身来,天水一榭设在最高的高台之上,因而可以俯瞰整个五华宗。
“这里的风景真好。”顾幼芝笑着,倚在栏杆上,“在这里商谈事情,以后提起也是一件值得说道的乐事。”
“是吗?”
“当然。”
气氛一时沉默。
顾幼芝总觉得这句“是吗”,听在耳中有些古怪,顾幼芝下意识的回头,祁问川正好放下手中书册,撩起眼皮,目光将顾幼芝整个人包纳其中。
他的目光,很淡,脸上白瓷面具贴合下颌骨,乌半扎半束,与平日并无差别。
但那一瞬间,顾幼芝平白像被阴翳野兽盯住,下意识往后退去,直到背部碰到冰冷的栏杆,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。
“怎么了?”祁问川语气有些担心。
“……应该是昨天噩梦的后遗症。”顾幼芝让剑主不用管她,靠在栏杆上,又抬眼看面前的人。
祁问川坐在一个矮凳上,坐下时,雪白衣摆遮住靴子,他手中的书是浅黄色的,很旧,毫不起眼,更衬出他手指修长好看,骨节分明。
顾幼芝便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昨天的那个梦,梦中那人的手血肉翻卷,伤痕深刻,密密麻麻难以愈合的牙痕遍布,令人看一眼,便不忍再看第二次。
剑主的手,会不会也是这样?
这种想法虚妄又离谱,但顾幼芝根本无法把眼睛从那双手上移开。她突然就很好奇,很想证实昨日的梦真的只是梦境。
一只纸鹤飞入天水一榭,落在顾幼芝的肩头上。
她那莫名其妙的欲望才被压了下去,她隐晦的瞥了那只手一眼,手指难耐的握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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