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管家,我是说你为何一眼看出我是一个修仙之人呢?”鱼九凝神戒备着四周,吊着嗓门再次问,见气氛有些凝重,咧嘴一笑,“天这么晚了,你们也没吃吗?”
红衣女子笑吟吟地接话道,“好饭不怕晚嘛,小道友来得正是时候,我们一起吃。”
身穿翠绿衣衫的丫鬟,一手挑着灯笼在前面开路,一边以掩口而笑,回头上下打量了少年一眼,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。
鱼九暗想与这几个丫鬟一起用饭,难免有些尴尬,刚想要说些推辞的话,却现身侧的鹅蛋脸的女子,不知为何向自己这边靠近了几分,脸上虽然挂着喜色,却不自觉地舔了舔嘴角。
“你身穿法袍,又背着仙剑,老夫虽然眼拙,但也认得小仙师的身份”,老管家脚步微顿,捋了捋他那如瀑布般的白胡子,语气变得和缓起来,“就是不知你吃素,还是吃荤呢?”
“自然要遵从门规,饱腹而已,还是清淡些为好。”
鱼九稍加思索,便扯了一个谎,老管家的这话,倒是提醒了他,既然自己身着修仙门派的服饰,自然在饮食上也要注意一些,若是荤腥不忌,还真的容易露馅。
进了府门,穿过一个跨院,绕出走廊后,鱼九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,对于常年下潭捉鱼的他来说,可以说是毫不陌生,这是莲花独有的味道。
果然鱼九随着众人刚走入院落,隐约可见一个小池塘出现在眼前,这满池的翠色,散着勃勃的生机,却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。
察觉到少年目光的不对劲,老管家立刻声打断了对方的思绪,“还是吃素好呀,无欲无求,才能做到出淤泥而不染嘛。”
“臭小子,找个机会进入这池塘看看,这里的灵力波动真的好强烈啊。”
小男孩的声音有些激动,鱼九立刻回过神来,下意识地寻着声音向识海内瞧了一眼,现小火鸟正在一个空中上蹿下跳,仿佛恨不得立马就冲将出来,奈何它只是一个剑灵,根本不可以离开鬼雀之刃太远,更不用说独自行动了。
鱼九迅收回痴愣的目光,清了清嗓子附和了几句,继续跟着老管家一行人向内院走,刚刚靠近一个大院落,就听到人声嘈杂,有劝酒的滔滔不绝,也有行酒令的叫嚷,酒桌上的欢声笑语,犹如潮水一般涌出。
“小仙师,马上就到了,这个院子里都是吃荤喝辣的街坊相亲,穿过这个院子,就到了素席了”,老管家用灯笼向院内指了指,始终没有回头,“你就先与大红小翠她们,一起用饭,然后我再来请你给小姐瞧病。”
鱼九有些后悔,为了这身行头,今晚也只能放着好酒好肉不吃,偏要去吃些淡出鸟来的素食,真是自己选的戏路,跪着也得演完啊,可他的脸色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,点了点头,“那就有劳官家了,只是不知大红小翠是何人?”
侧前方的红衣美人与翠衫少女对视一眼,顿时就笑得花枝乱颤,与身后的两个丫鬟,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,异口同声地娇声道:“你猜呀。”
刚走入这个人声鼎沸的院子,鱼九便生出一种悔不当初的感觉,大院内摆了数十张露天的桌子,简直比夜间的酒馆还热闹,足有一百多人都在围桌海吃,喧闹非凡。
宴席上觥筹交错,杯盘狼藉,划拳行令之声不绝于耳,鱼九一行人路过时,丝毫没有引起这群人的注意,众人仍旧沉浸在欢快的愉悦之中。
月光下几缕微弱的金属色泽被鱼九捕捉到,那是一个面容有几分眼熟的年轻人,正提着一把铜壶,不断地往嘴里灌酒,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,竟然向路过的鱼九递出一个绝望又同情的眼神,刹那间这种带有痛苦的表情迅消失,再次变回狂热醉酒的模样。
酒肉所溢散出来的浓烈香味,勾得鱼九直咽口水,在这群人身旁穿过,简直犹如一次对食欲的严苛考验。
鱼九依稀记得府门匾额上写着梅府,原本以为这是一个大院套小院的大户人家,可经过几次穿廊过院后,他才觉梅府的不对劲。
他总感觉每一个院子都好像是一个独立的空间,因为鱼九可以清楚地感觉出,每一个院子里的温度,都有着细微的差别,比如那个池塘里长满荷花的院子,明显就比其它的院子暖和舒适一些。
一路之上,鱼九再也没有多余的言语,因为他能感受到危险正在悄然靠近,或者说是他正在不停地靠近危险,既然对方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,他也没有飙的理由。
“到了,就是这里,小仙师,你先在此处用饭,我去通报一声老爷,”老管家始终背对着鱼九,此刻有点像是一个提线木偶,声音变得有些沙哑,“别忘了,一会给我们小姐看病,看好了有赏,看坏了,那就做新郎官。”
鱼九刚想要应声答应,可他迅现了对方的话,有些不对劲,忍不住地问道,“看坏了,做新郎官?有没有搞错啊!”
这个小别院里,只摆了四张石桌子,四个丫鬟各自坐在一张桌子前,上面摆设的的确全是素食,主食几乎都是糕点,只不过形色各异,做得倒是极为精致,各季的水果一样不少。
火红的荔枝樱桃格外显眼,几个小丫鬟吃起来颇为文雅,嘴里都在不停地重复着两个字,“好吃,好吃,好吃……”
老管家并没有再理会鱼九,直接就快步走出了月门,瞬间就消失不见,鱼九现事情越来越诡异,疾步冲向院子的门洞,想要追出去看个究竟,可他的整个身子就像撞到了墙壁一样。
鱼九又试了两次,仍然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弹回,没好气地说道,“哼!竟然是结界,终于狐狸要露出尾巴了吗?”
“臭小子,这可不是结界这么简单,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,这应该是空间壁垒。”小火鸟烧的脑袋,终于也凉快了下来,语气带有一丝歉意。
“空间壁垒,这和结界有什么区别吗?”鱼九暗暗吃惊,急忙转过身来,以防背后之人的偷袭,现四个丫鬟仍旧在吃着美食,他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小火鸟也不敢隐瞒,也紧张兮兮地做出了回应,“结界可以被破坏而消散,而空间壁垒一旦被破坏,就会出现虚空乱流,这是极度危险的事。”
“不可破除?那我们岂不是出不去了!”鱼九不用思索,便得出了一个结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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