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段时间的调查重点一直围绕着两个方向。
第一就是保罗所证实的,属于肯迪亚的手机号。根据保罗的供词,肯迪亚平时会用这个手机号码来和他进行联络,经过江源反复确认,保罗一口咬定是这个手机号码没错。
齐耀邦将这个手机号码交给公安部进行调查,该手机号码当前登记的号主叫做王帅,是一个17岁的高中生,家庭住址在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。由于当前手中的证据有限,这张电话卡成了当前调查工作的重点,公安部派出了几名干警亲赴青海调查,江源作为国安局的探员也一同前往。
首先可以直接排除王帅的嫌疑,无论从哪个角度看,他作为号主都绝对不可能和cia同流合污。因为王帅还是一名在校学生,为了降低对他的影响,几名警察先找到了班主任,在办公室等到下课再由班主任将王帅带到了办公室。
王帅戴着眼镜,看起来呆呆的,脸上长着几颗即将爆出来的青春痘,他皮肤有些油腻,很可能昨天晚上刚在网吧通宵完。王帅看到办公室里几名警察神色顿时紧张起来,班主任是个中年女人,有着母亲特有的温和,她用温和的声音让王帅坐下,“别害怕,警察来找你就是了解一下情况,有什么说什么就行。”
王帅哦了一声低下了头,几名警察当中有一名老警察,年龄都五十多了,一辈子待在基层,和这种年龄段的孩子打交道他有着丰富的经验,江源也和几名警察一样叫他老林大哥。
老林笑着拍了拍凳子,示意王帅坐下,他的声音温和的就像是一个老父亲,“坐下吧,看你戴着眼镜,镜片可够厚的,这得有多少度,起码得有四百度吧。”王帅的声音闷闷的,听不出喜怒哀乐,“五百三十度。”
老林呵呵一笑,“那说明你经常看书嘛,学习应该很好吧。”王帅摇了摇头,班主任接过话头,“还可以吧,处在班级的中游,要是高考正常发挥的话,考个本科是没问题的。”
老林笑呵呵的点了点头,“你对什么比较感兴趣啊,有没有想过将来准备做点什么?”王帅抿了抿嘴唇,“我将来想要做黑客。”
这个答案明显超出老林的预料,他本以为王帅会说出做一名老师,或者是工程师之类的答案。不过他的脸上看不出惊讶,“好,做什么都好,都是为国家做贡献。”王帅的紧张情绪似乎也缓解了一些,他的表情看起来没那么僵硬了。
老林语重心长的说道:“孩子,我今年五十一了,我孩子比你大不了多少,今年刚刚大三了。我说这些话是想表达什么呢,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,有时候走了弯路不可怕,但是一定要走到正路上来,知道吗?”
王帅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,看得出来他不知道老林说这一番话的用意是什么。老林说道:“那好,我们今天找你来呢,是有一个情况想要和你核实一下。”他拿出手机看了眼,“158xxxxxxxx。这是你的电话号码吗?”
王帅摇了摇头,“我的家庭情况不是很好,我没有手机。”班主任在一旁也说道:“对,他的父母常年在外打工,家里只有奶奶带着他,这个我可以证明,他确实没有手机。”
江源和几位警察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,这下情况就复杂了。老林继续说道:“好,我相信你。那你有没有把身份证借给过别人,这个问题很重要,请你想清楚了告诉我。”
王帅的表情很复杂,由开始的迷茫,困惑逐渐变成了紧张和恐慌,老林当民警多年,一下就看出来他已经想起来了。老林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是个好孩子,我不希望这种事影响你的将来。我当了好几十年民警,这种事情见得多了。很多犯罪分子会把目光瞄向你们,他们犯了罪你们也同样背锅。但是这次你可以放心,这个电话号码没出什么问题,你可以放心回答,我只要一句实话。”
王帅明显松了一口气,愣了一下他还是点了点头。老林用点头回应,“借给谁了,把详细的情况告诉我。”王帅犹豫了下还是说了,“大概是高一的时候,有一天放学我去网吧玩游戏,坐在我旁边的一个人他要去厕所,就让我帮他玩一把,我就帮了。结果那把游戏赢了,他很高兴,还请我喝了一瓶饮料。这样一来二去就熟悉起来。”
王帅顿了一下,几人都知道到了事情的转折点了,“然后大概是在去年,那天他找到了我,想要用一下我的身份证,他说是他一个朋友想要上网但是没带身份证,让我借给他用一下,一个上午就行。我挺犹豫的,毕竟不是很熟,万一我找不到他了就麻烦了。他也看出来我的担忧,他递给了我五百块钱,说是这个钱放在这做抵押,他要是不回来,钱就给我了。”
老林的面色逐渐沉了下来,“然后你就借给他了?”王帅点了点头,“我想即使他不回来了,补办一张身份证才几十块钱,我还是有的赚。”王帅也知道自己犯了错,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,头也越来越低。老林是恨铁不成钢,他知道这种事情的危害性有多大,他的声音也不那么柔和了,“身份证可以随便给别人吗?这次他是用你身份证办了一张电话卡,下次呢?”
王帅被训的不敢抬头,老林继续说道:“我辖区就有一起电信诈骗的案子,犯罪分子用学生的身份证办了银行卡用来洗钱,后来案子破了,学生也进了监狱。身份证这种东西是不能随便拿给别人的知道吗,你知道他是好人坏人啊。”
老林被这些单纯的孩子气的满脸通红,江源过来拍了拍老林的肩膀,转过头跟王帅说道:“都是为你担心,可能语气重了点。”
王帅也被老林说的话吓出了眼泪,老林也知道说的有些重了,他语气缓和下来,“你放心,我之前都说了,你没什么事情。现在你告诉我,你把身份证借给谁了?”
王帅抬起头,“别人都叫他老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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