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酒局之后,辰龙和巳蛇都已清楚了对方真正的想法。庆幸的是虽然时过境迁,但两兄弟内心深处的那份梦想,并没有因为时间而被消磨殆尽。
躺在房间里的巳蛇枕着双手,回想着和孙信这个年轻人从初次见面直至如今的每一个画面,耳边又不断地回响着辰龙所说的话。他是一个不轻易作出承诺的人,但如今为了自己的前途,也不得不这么做了。他只盼得,这一次的赌注没有下错。
隔壁房间,辰龙并没有巳蛇这么多心事。平日里一副世外高人的他,此时却骑着被子睡得昏天黑地——他喝的着实有点儿多了。
第二天一早,孙信还在睡梦中的时候,两个人影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卧房门口。
虽说平日里来这寺院的都是鸣泉村的人,但谁也无法保证会不会有一些外来人机缘巧合之下来到这里。
门口的两个人影在来回的晃动中,将本就睡得并不踏实的孙信给惊醒了。当他下意识地朝窗外看去时,那两个人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迅从孙信的窗外消失了。
虽然这个过程极为短暂,但孙信还是现了他们的行踪。他小心翼翼地披上衣服,蹑手蹑脚地从床上走到门口,脸贴着大门试图探听到外面的风吹草动。但是,外面异常地安静,甚至能够听到远处鸣泉村里偶尔传来的狗叫声。
“难道是我看错了?”孙信想着,但心里还是感到有些不安,本想着出去看看。但转念一想,现在自己身处的这片土地怕是除了辰龙之外再难有人会找到这里,而如果巳蛇要杀自己的话,凭他的能力完全可以随时给自己来个了断。想到这里,索性也就放松了警惕。
但当他再次转身打算回到床上的时候,门外那两个身影再次一闪而过。
“谁!”孙信大喝一声,拉开房门便追了出去。但刚刚追到院子里,就停下了脚步。
他现,自己原本所处的院子,不知什么时候生了变化。那原本用来通向外界的前后两个大门被用砖石垒了起来,现在这间院子更像是一个被人为建造出来的大牢笼。
他朝天上看了一眼,现在天地之间有一层巨大的半透明罩子,将整座寺院罩了起来。从空中来看的话,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被闷在锅里的蚂蚁。
“有人吗!”孙信尝试着冲院子四下喊了两声,但声音却如石沉大海。而在昨天晚上,他明明记得自己住进来的时候,周围还有一些已经住了香客的客房,彼时还有不少的香客跟他打过招呼。但当下,这院子里却只有死一般的寂静。
他太讨厌这种感觉了,正如之前自己刚刚被怀英他们救活的时候一样。明明身处于一个眼可见,手可摸的真实空间。却往往又会在最后的时候被告知,那只不过是一个接近真实的幻象。在这种虚虚实实的环境里待久了,即便再正常的人也会对周围原本真实的一切产生怀疑。
“我知道这都是你们设的局,但有什么事不妨咱们直接说,犯不着这么鬼鬼祟祟的。”孙信试探地对着四周大喊道。
“我们身处于这个世界当中,所有的未知都有可能会随时生。所以,对你的试炼从此时此刻就已经开始。作好准备吧。”
孙信听出那个人的声音就是巳蛇,他本想着再说些什么。但事情的展根本没有给他留下太多的机会,当他准备开口再次追问的时候,周围的一切又一次生了变化。
原本的白天突然变成了黑夜,虽然周围的建筑依稀尚可辨认,但随着黑暗笼罩的范围不断扩大,他的视界很快就被局限在了方寸之间。当他脚前的那片土地最终也沦陷于黑暗当中时,孙信下意识地赶忙往后退了两步。
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,但那种真实感始终让人无法将之与虚幻混为一谈。尤其现在摆在孙信面前的那一片黑暗,如同一个巨大的无底深渊。从黑暗深处冲出来的刺骨寒风,裹挟着一种难闻的气味不断地充斥在他的周围。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尝试着将脚迈出去。但抬起脚时不经意间踢出去的一块小石头,还是让他再次将脚收了回来。那小石头在他的眼前,直直地掉落进了黑暗里。
“所以,眼前的黑暗深渊是真的!”孙信心里想着,手心里竟也渗出了汗水。如果刚才自己真的踩下去的话,那种被黑暗深渊吞噬但感觉却仍旧存在的恐惧,即便联想起来也会让他心头一紧。
“你还没有说这试炼,到底要试我什么啊?”孙信冲着黑暗中喊道。
“你先走出这片黑暗再说吧。”黑暗中巳蛇的声音还是那么地讨人烦。
四下环顾一周之后,孙信有些绝望地叹了口气。除了自己身后的房间以及现在自己踩着的土地,周围的一切皆都陷入了黑暗当中。除非自己生了翅膀从这里飞出去,否则根本不可能会有离开这里的第二条途径。
眼见离开无门,孙信索性回到了房间里。好在巳蛇给他留出了一片还能落脚的地方,最起码黑暗的脚步最终也只是停留在了他的门口。如果是自己的话,索性就在这里跟他们耗下去,但杏林村不行。自己在这里多浪费一天,杏林村的危险就会增加一分。
坐在床上,孙信有些茫然。他回想着这几年来在自己身上所生的种种经历,虽然每次都算是有惊无险,但这种像是人为的幸运,并不知道会持续多久。而且渐渐地他也开始明白,自己的未来如何,不可能完全依靠于他人,只有自己才能决定自己的一切。
越想到后来,孙信越觉得自己如坐针毡。他努力地将自己的精神收拢回来,尝试着去思考当下正在面临的问题。
他朝外面看了一眼,虽然隔着薄薄的一层窗纸,但透过缝隙,还是能看到外面一片漆黑。而这间不大的房间里,所有的陈设都尽收眼底,根本不可能会存在有什么暗道机关之类的东西。就在他冥思苦想着如何找到解决问题的突破口时,外面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虽然时间极为短暂,但却快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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