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,两人再无交流,就这么坐在忘忧海边上,静静地互相陪伴着。
有那么一刻,孙信觉得自己的心口突然被某种情绪所充满。使他产生一种冲动:如果不再去寻找自己的过去,就这么在这里待着,一直待下去也挺好的。
他偷瞟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子怀玉,后者正盘着双腿托着下巴,一脸享受地望着眼前的无边海洋,任海风拨动着她额前的秀。
“你知道吗?其实最早之前,这忘忧海本身就是一片海洋,只是到了后来才变成大草原的。”
怀玉望着大海,迎着海风自言自语道。
她像是在对一个老友诉说自己久未人知的心事,又像是在为一个新朋友讲述这里曾经的故事。
“其实……很早以前,我们在的这一片地方都是大海。就在那里……就是那长着龙爪松的地方,那儿原本是一座山。听老祖说,那时候山上有一座终年瑞气缭绕的逍遥宫。住在逍遥宫里的就是后来亲手种下这棵龙爪松的玄门道人。”
孙信一边听子怀玉讲述着,一边朝着那海的尽头望去,并试图通过自己的想象勾勒出她口中逍遥宫的样子。
“后来,听说阐、截两教,这对本出一门的师兄弟们因为一个什么榜而刀兵相见。最终截教一门败下阵来,虽说那些战死的阐、截两教的师兄弟们最终通过那个什么榜而成了神,但听老祖说,那些上了榜的永远失去了自由。”
听到这里的时候,孙信感觉到脑子里好像有一根筋被猛地拉扯了两下,散出来的疼痛感让他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他的这下意识的一个举动,恰巧被一旁的子怀玉给看到了。
“你没事吧,怀义哥哥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没事,就是突然感到头有点疼。不碍的,你说你的,我有在听。”孙信揉了揉自己的脑袋,许久之后方才感觉痛感有所缓解。
“真的还要听?”子怀玉偷偷地看着孙信,两只大眼睛一眨一眨地,像是在征询他的意见。
“那当然,关键的地方还没说呢。”孙信努力地笑了笑,轻轻拍了拍子怀玉的脑袋。
“好吧!那我就继续说……后面的事情其实说起来就很简单了,当那些仙家们封了神之后,这逍遥宫就慢慢荒凉了。那原本生活在宫里的仙鸟异兽,道童什么的就都跑了出来,各自找了地方占山为王。”
听到这里,孙信似乎听出了些弦之外音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你们也是从这里出来的?”
子怀玉虽然没有正面回复孙信的问题,但还是点了点头以作回应。
“当初从里面跑出来的那几个道童和仙鸟异兽,就是后来的十二地仙和五行散人。不过这十二地仙里,有一个始终没有接受自己的新身份,而是在山顶处又找了个地方住了下来,就是现在我们见到的这条龙。”
话说到这里,子怀玉好像想到了什么,补充说道:“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,这大海的海水一夜之间全干了,裸露出来的地方很快就成了一大片草原。只有在一些特定的情况下,这草原才会重新出水成海。你别看这一片大草原,下面好多地方都是泥沼,如果不认识道的,进去就甭想出来了。”
孙信望着眼前的这片汪洋,很难想象什么样的力量才能够让这百里沧海,一夜之间变为广袤草原。
“还有就是在海水消失的当天,那座山和逍遥宫也不见了踪影。唯一能够证明它们存在过的,就是当时种在宫院正中的那棵龙爪松了。”
子怀玉讲述到这里的时候,语气开始变得有些失落。也许,在她看来那棵龙爪松已不仅仅是代表着他们来的地方了,更多的是成了一种精神的寄托。
“自从逍遥宫消失之后,那条龙也消失了……只有当海水来的时候,他才会出现。听老祖说,那条龙其实一直就没有走,只是在一个我们看不到的地方,继续守护那株代表着他曾经家园的龙爪松。”
这是一个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的故事,但却让孙信听得心里五味杂陈。
虽然他现在根本不了解什么阐、截两教之间的恩怨纠葛。但迟早有一天,他会明白的。
时间就在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中悄悄流逝,正当孙信觉天色已经有些黯淡下来的时候。远远地,两个人又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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