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青子的话,让孙信一时语塞,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。
“师父,是您带弟子来的啊。”孙信停顿了半天方才解释道。
从孙信此时的表现以及面部的表情来看,他显然没有明白云青子这句话的真正意思。
“这幽冥阴暗之地,你来做什么?”云青子再次问道。
师父的这句话,一下子点醒了孙信。这个时候他终于明白过来,自己现在真正身处何方,又是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之下。
“对啊,刚才我还在五柳村,刚刚经历了一场巳蛇给安排的试炼。突然周遭的世界画风一转,就来到了这里。如果这么来推测的话,难不成现在和师父见面,也是这试炼中的一个环节?”想到这里,他抬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面前的师父,如果这一切都是虚无幻影,可他却明明能够感觉到师父的呼吸,甚至能够感觉到师父身上散出来的气息。
如果这真的是试炼中的一个环节的话,那这次怕是点到自己的死穴了。
自己从小到大,师父可以说是又当爹又当娘。因此,对于师父的感情,也是别人无法理解的。尤其在面对寒松的时候,师父摆下的大阵,虽然最终被寒松所利用,但也足够彰显师父对自己这个徒弟的爱。但现在,本应阴阳两隔的师父却真实地坐在自己的对面。面对这种情况,即便自己是铜心铁肝,也不可能毫不动容。
“师……师父,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来的这儿,徒儿是真的想再见您一面。”孙信明知当下的处境,但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。每向师父走近一步,他都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压抑而急促。
云青子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,他很清楚自己和徒弟之间不可能会一直这么下去。他也不希望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徒弟会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。他缓缓地闭上双眼,努力地让自己激烈跳动的心渐渐平静下来。
“我云青子的徒弟,绝非那种深陷情感且自甘沉沦之辈。”云青子说话的声音很低,但语气却严肃到让人无法反驳。他明白,自己的这个徒弟来到这里绝非正常。所以,他又补充问道:“你来这里,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?”
被师父这么一说,孙信原本迈出去的脚步在半空中悬停了片刻,又悄悄收了回去。他站在原地,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拘束,这让他感觉到陌生,因为在师父活着的时候,自己分明是可以在他跟前任性而无所顾忌的。
“我……”孙信低着头,他在心里努力地检索着任何可以为自己所用的语汇。他想将自己这些日子所遇到的,心里所想的一切都跟师父倾诉出来。但这些情绪或许是堆积在心里太久了,像是一团缠绕得毫无头绪的乱麻,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。
屋里一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当中,静到孙信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。而这种情况直至被外面传来的一声尖啸所打破。
孙信还没来得及回头,就感觉到有一阵强劲的冷风从背后向自己扑来。随后,他感觉到一只大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上。
“你来了。”云青子抬头望向站在孙信身后的那个人,随后微微起身冲着他点了点头。
“他怎么会在这里。”孙信身后的那个人显然对于这个年轻人的突然到访也感到了意外,当他从孙信身边走过时,孙信才得以看清他的样子——师伯苍云子。
“师……师伯?”孙信注视着苍云子从自己身边慢慢走过,想要伸手但却又停了下来。
苍云子没有停下来,而是径直走到云青子旁边,在另一张椅子前坐了下来。这时,他才将目光转移到站在门口的孙信身上。
“师侄,你的到来让我多少有些感到意外。”
“回师伯的话,我可能待会儿就得走。”孙信的一句话,让苍云子愣了一下神。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,看了看坐在一旁的云青子,随即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师弟,你的这个徒弟,我是真的喜欢啊。哈哈哈哈。”
苍云子如此一说,也让云青子之前一直板着的脸舒展开来。
“师兄,你又拿这孩子开玩笑了。”云青子说,“咱们这地方,一般人怕是来不了。”
“哎!师弟,别人的话,可能是真的来不了。但他,我倒是相信他的到来只是偶然。”苍云子一边笑着,一边说。
在师伯的参与劝说下,师父云青子终于放下心来。而先前一直未敢直言情况的孙信,终于也找到了可以再次开口的理由。他将当初与寒松交战的结果,以及后来一系列的事情从头到尾快地讲了一遍。直至将内心深处长期被缠绕着的那些问题全都说出来以后,方才长长地出了口气。
云青子和苍云子在听完孙信的讲述之后,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。从他们的表情中不难看出来,对于这个晚辈提出的一系列问题,他们多少也感到有些棘手。
房间里又一次安静下来,这次就连苍云子也皱起了眉头。在孙信的印象里,虽然这个师伯和他相处的时间并不长,但大多数的时候还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,而能够让他皱起眉头的事还真不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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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寒松子师兄身上到底生了什么?”苍云子一边说,一边看向一旁的云青子。但从后者此时的表情上来看,显然他也怀揣着和苍云子一样的疑问。
三个人师出同门,彼此之间一直以来都是同气连枝,根本没有什么秘密可言。但潜云观一战,寒松子的出现着实让苍云子和云青子两个人大感意外。不仅如此,就连寒松子对于两个人的态度也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这其间到底生了什么,他们两个的内心里也有一个可能再无机会去解开的谜团。
至于后面生的事情,五行门和五行散人之间的火拼,以及五行散人势力的四处扩张,让他们也觉得这背后肯定有某个强大的力量,在推动着事情快地朝着某个方向展。
虽然苍云子知道孙信和巳蛇和辰龙还有子鼠之间的事,但事情生到这一步也是他所没有想到的。
可以说,现在生在孙信身上的事情,早已完全脱离了他们当初既定的安排。苍云子想要通过孙信与十二地仙的联合逼宫,以此向那些人证明天道众生,万物平等。
而云青子的本意也是如此,所以当初送孙信孙恪两兄弟进入仙管所,就是为了能够在那里探查并联合一些志同道合之人。但现如今从孙信的口中听到的回答,已然证明他的安排早已被别人所识破,并且将两兄弟当成了工具,去行使一些本就不应该是他们所该去完成的任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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