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去,爷爷你快睡觉吧!”庄梓不耐烦地说道。
“小兔崽子,真犟!”爷爷骂了他一句后,便不再说话,他了解这个孙子,和他爹一样有个老主意,这就是遗传吧!他性格也是如此。
庄梓转身不看爷爷,防止他再磨叽,当他睡着以后,没有听到爷爷的叹息。
爷爷老了,身体硬朗,但他对这个孙子始终放不下,这是牵挂,也是对自己即将离去有了一种预感。
当第二天庄梓醒来的时候,爷爷没有醒,他与世长辞了,在睡梦中老去。
庄梓看着爷爷的脸,伸手使劲摇晃着,要把他唤醒,但这只是徒劳无功。
他十四岁了,对死亡已经了解,爷爷在睡梦中离开的,面容安详,像迷失在一场美梦中,是那么从容。
庄梓痛哭流涕,爷爷的离开,让他再一次感受到亲人离开的痛苦。第一次是妈妈在医院里,不过,他没有看见妈妈怎么死去。
然后,这一切就像时光倒流,庄梓在痛哭中,又回到了爷爷离开的那个夜晚。好像无限循环,要永远继续下去。
庄梓还记得那天以后,父亲将爷爷出殡,举办了隆重的葬礼。
葬礼过后,就是生活的琐碎,各种问题接踵而来,真不知是生活的无奈,还是生活的真谛。
反正就是,庄梓不愿意与父亲在一起生活,刚被接到家里三天,他就跑回了爷爷的公房里。
他的年纪就是叛逆期,不是后妈对他不好,是他无法接受,尽管后妈对他像对客人一样有礼。
回到公房的第一夜,庄梓睡不着,他有些害怕,这是对死亡的敬畏,但更多是对爷爷的思念。
他相信即使这世上真有鬼,那爷爷也是保护他的。
父亲来找过他,将他一顿打骂,甚至想将他拖回家,但面对庄梓的执着也只能妥协。
庄梓一夜没有熄灯,他知道,父亲在外面守了一夜。
第二天,第三天,父亲白天上班,晚上就给他守夜。父亲的尊严让他不会主动表达亲情。
庄梓在第三天早上,走出了房间,看着疲惫不堪,坐在院子中的破沙发上的父亲。
“爸,你回去吧,我不害怕,我喜欢自己生活,你不用担心。”庄梓坐到了父亲的旁边,说话像个大人。
“你行吗?”父亲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。
“放心吧,我不是一般人。”庄梓笑着说道,他还用手拍拍父亲的后背,成熟的像个大人。
父亲的脸上流露出了释然和轻松,他不算一个好父亲,生活过得乱糟糟,但他爱自己这个儿子。
“唉!”父亲叹息一声,给庄梓五百块钱,转身上班去了。
庄梓看着父亲离开,这几天,他像换了个人,成熟了不少。
他对父亲没有恨,妈妈生病时,父亲倾尽所有,他尽力了。现在住的房子还是后妈的嫁妆。
夜晚来临后,父亲又来了,虽然他没有进屋。
庄梓将灯关上,这是爷爷去世后第一次关灯,然后上床睡觉。
他父亲呆到很晚才离开,庄梓听到了动静,他没有睡着。
“影子,谢谢你让我看到了爷爷,你以为这是痛苦吗?这只是一种人生经历。”庄梓突然间抬头,他脸上的泪水消失了,不再痛哭,而是对着爷爷笑了起来。
“爷爷,放心吧,我活的很好。”庄梓对着床上的爷爷微笑,伸手去抚摸他的脸颊。
当庄梓的手触摸到了爷爷的脸颊时,这场景轰然崩塌,如被他的手打碎的玻璃,一片片刺向他的身体和脑海里。
刺痛,还是深达脑海的刺痛!痛得庄梓无法思考,当他回过神时,看见玖儿躺在他身边,那楚楚可怜,奄奄一息的模样,让他心疼,心疼到满身颤栗。
“庄梓,我们回风城吧,我想那片地下的竹林了,想回去看看。”玖儿趴在庄梓的背上,轻柔的说话。
这是在重复玖儿的死去,如同毒药,分量不足就再来一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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