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真在宫中实在待得无聊,请求元律让她出宫去转转。元律犹豫不决,他也不想看着仙真天天愁眉苦脸,可是出去万一有个好歹他怕自己会悔恨终生。
就在元律为难之际,奚康达来洛阳了。元律想着上次仙真在安定见过奚康达,对他印象极好,回来的路上对他赞不绝口,所以也就破例让仙真参加了在宫中举办的晚宴,给她解解闷。
按照宫规,像仙真这种品级的妃嫔是没有资格参加祭祀、宴会等,而且就算可以,元律出于私心也并不想让太多人看到仙真的面容,他像珍藏宝物一般,防着别人的窥视。
奚康达还如那年所见一般,魁梧雄壮,身姿挺拔,鼻梁高耸,头略卷,目光炯炯有神,看到皇上携灵充华步入坐席,他起身离座走上前去拜行礼。
“奚康达,有你这样英勇善战的武将在,朕晚上才能睡得着,睡得安稳。”
众人一听皇上给奚康达如此高的评价,脸上露出了不同的神色。有人开始细细端详起奚康达,有人认真思索着什么,有人向奚康达投以羡慕的目光,还有人随着皇上一起举杯烘托气氛,高肇的脸上则满是不屑。
奚康达的神勇不止受到了本国皇上的赞赏,甚至连敌国梁国的皇帝都颇为欣赏,特地作了两把长八尺的大弓和粗如长笛的箭送给他。奚康达当夜便在军营中召集属下文武官员,拉弓射箭向大家展示,只见奚康达运气拉弓,将如此大弓拉满仍有余力,下属啧啧称奇,都认为将军的武艺天下第一,无与伦比。
但是琢磨了一宿的奚康达在第二天决定,要带着这把弓去洛阳,于是才有了此时的这场宴席。
“奚康达,你说要给朕献上的那把弓在何处,拿上来让大家一起看看。”
奚康达给身后的侍从使了个眼色,不一会儿,两个人抬着这把弓走到了元律的面前。皇家子弟皆是自小习武,元律一眼便看出这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弓。他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,走过去一把拿起弓,仔细端详着,爱不释手。仙真也能看出来这真是一把称手的兵器,但是对使用者的要求太高,不是人人都能驾驭的。
只见元律来了兴趣,满满地吸了一口气,使出浑身力气撑开弓,竟也能将此弓拉满,众臣皆都喝彩欢呼,一片热闹。
在众人看皇上的时候,奚康达却看向了灵充华,看着她坐在那里笑得开心,他也不觉嘴角上扬。她比上次见时,胖了一些,也许是因为怀孕的原因,身姿没有之前那么轻盈,眉宇间少了几分英气,线条柔和了几分。但还是那么美,美得让人挪不开眼。
皇上放下这把弓,奚康达走出坐席,跪下说道:“陛下,此弓乃敌国之物,臣不敢私藏,现将此弓上交朝廷,任凭皇上处置。”
“好,那就存放在武库中。”说完,皇上一摆手,侍从将弓抬了下去,舞女们鱼贯而入,气氛一下子旖旎起来。
大家都在喝酒,元律也畅快地喝了起来,仙真坐在那里却在观察着席间的每一个人,她看了看高肇,看了看奚康达,看了看元雍、元澄、侍中崔光等人,仙真观察着他们的表情和一举一动,观察着他们和谁说了话,与谁饮了酒。
宴席快结束时,仙真在元律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,元律想了想,欣然同意。阿钦走到奚康达身边,告诉了他旨意。奚康达听完,看向灵充华,只见她正微笑着看着自己。
第二日,奚康达下了朝便等候在宫门处,不一会儿,就见三辆马车和大队侍卫缓缓出现。奚康达跪下迎接,就听第一辆马车中传出声音:“将军请起,劳驾将军护卫。”
昨晚阿钦告诉奚康达,让他今日护送灵充华去明炼寺焚香祝祷。禁卫军有那么多人,他不明白为何要指名让他去,但是他并不排斥,相反还有点激动与期待。
他骑马伴在第一辆马车的旁侧,一路上听见车内时不时传出笑声,氛围很是轻松愉快。
他从未来过明炼寺,只见这寺庙远看不起眼,甚至被树丛遮掩不容易现,但近处细细一打量却是精致华贵。
他先下马,看着从第一辆马车内先下来两个面容姣好的侍女,第二辆和第三辆马车上也下来几个看起来岁数稍长一些的侍女,这时,第一辆马车的车帘被掀开,只见灵充华在众人的搀扶下款款走下马车。奚康达也赶忙迎上前听从指示。
“将军,陪我进去一起上香吧。”仙真微笑着对奚康达说道。
仙真走在前,奚康达伴在左后侧,二人的后面跟着侍女、保母、内侍,明炼寺的比丘尼们听说仙真来了,也都出来相见。
仙真拉着她们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,这才走向佛堂,胡如是早已安排好了一切,佛堂里并无其他人,干净且安静。仙真跪在蒲垫上,闭起双眼默默祈祷。
奚康达笃信佛教,逢庙必拜,他自知杀戮太多,所以一心向佛祈求能减轻罪孽。此时看到灵充华跪在前虔诚地祝祷,他也跪在她身后的蒲垫上,默默诵经。
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,整个佛堂里只有他二人,其余人说是都在外听候差遣,但也早被胡如是安排去僧房里用饭休息了。
“将军,你在为何人祝祷?”仙真依然闭着眼,轻声问道。
奚康达愣了一下,他没想到灵充华会问他这个问题,但也立即回神回答道:“臣在为家人祝祷,尤其是我的儿女们。”
仙真睁开眼,转头看了一眼奚康达,微笑着缓缓说道:“将军应该知道,祝祷有时灵有时不灵,你又怎知今日的祝祷一定会保佑在儿女身上呢?”
奚康达听着此话,他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。
“将军,我愿意为护佑你的儿女出一份力,这份护佑只要我在宫中一日便能生效一日,日日都灵。”
奚康达如果听到这还不明白也就枉为人臣这么久了,他低下头,是一种回应也是一种臣服。
“你儿子奚难还未婚娶,不如娶了奉车都尉侯刚之女,你看这份婚配还满意吗?”
奚康达拜,也在此刻明白了灵充华此行要他护卫的真正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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