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皇后高兴之际,于烈死了。
虽然于莲的父亲于劲顶上了领军将军、禁军统帅一职,但是论威望,远不及于家的顶梁柱于烈。于家一下子陷入到阴霾之中。
于莲总觉得是有人要害于家,于是请求皇上彻查于烈的死因并且要加强人手保护他们母子。从此之后皇后夜不敢寐,时时刻刻要看着元昌,每日精神高度紧张甚至疑神疑鬼。
元律心里也起过疑。于烈毫无征兆地就死了实在不太正常,于莲就算不说,皇上也派了王显去检查。王显回来后禀告说,于烈常年征战沙场,一身伤病,积劳成疾,确是因病而逝,并无异常。
皇上对于产后本就虚弱的于莲也只能多陪伴和安慰,他知道,此时的于莲一定很缺乏安全感,于是一再地向她保证,皇宫里很安全,他会好好守护他们母子俩的。
大臣们也很同情皇后和元昌,没了于烈的保驾护航,他们母子虽然一个是皇后一个是未来的太子,但要天天被高肇和高英虎视眈眈地盯着,压力可想而知。
而于家的悲惨这才开始。
一夜,皇上在王普贤宫里刚躺下,就听见阿钦在门外禀告说,皇后宫中来人报,皇后不太好,请皇上马上过去看看。
元律以为皇后又开始疑神疑鬼不好好睡觉,正准备让阿钦叫御医去给皇后开个安神镇静的药汤,在旁边一直未开口的王普贤柔柔地说道:“皇上,去看看皇后姐姐吧,她才失了亲人,最是脆弱的时候。往日她不是这样的,今日一定是很不舒服才会来请您去,您就去看看吧。”
元律看着善解人意的王普贤,想了想,随即穿好衣服便匆匆来看皇后。
可是一进来,元律就被吓了一跳。皇后宫里乱成一团,哭的喊的,御医们围在床榻前一个个弓着腰驮着背满面愁容,一看皇上进来都赶忙跪下,分明是没了主意。
元律一看躺在床上的于莲,心里大叫不好,这完全没了意识,只有出气没了进气,他赶忙坐下去握于莲的手,已然凉,元律的心里也凉了八分。
回天乏术了。
没多久,于莲就彻底没了生气,御医们跪下一个劲地向皇上谢罪。元律让其他御医都退下了,唯独留下了王显。
“皇后为什么如此突然就没了?”
“皇后娘娘生产时便失血过多,产后又悲戚交加,心神不宁,失于调养,昨日伤风后更是病上加病,所以就……”王显跪在那,低着头,声音沉静地说道。
元律看着躺在那一脸平静的于莲,不禁也掉下泪来。即使再没有多少感情,但这也是他的妻子,从他还未登基便一路陪伴,还为他诞育了长子。
想到这,元律突然想起了儿子,赶忙让人将元昌从乳母处抱来。孩子被吵醒,哭得厉害,元律抱着元昌,轻声安抚道:“不哭不哭。这是你的母后,你要记得她,她是很疼爱你的。”又对着于莲说道:“你放心的去吧,以后有朕保护元昌,他会好好地长大的。”
各宫都已赶来,高英、王普贤、司马显姿还有胡仙真,她们一听说皇后崩了,都匆忙跑来,一身素衣的跪在外面。
无论以往有过什么恩怨,此时,她们的脸上都是一副悲戚之色,就连高英跪在那里也是暗暗落泪,也许几人是从皇后的身上看到了些许自己的影子:为皇上生育子嗣,被困于这座金碧辉煌的宫城,不得善终。
皇后的命运又何尝不是每个宫嫔的命运呢?谁又会好过一些呢?
第二日,皇后崩了的消息震惊朝野上下。前脚于烈刚死没多久,后脚皇后就没了,要说这是巧合压根没人信。果然,没多久便传出了这是高肇所为的流言。
其实,元律不是没有怀疑过高肇。
于烈的死本就突然,他一死,眼看于家没了主心骨,紧接着皇后于莲也崩逝。即使元昌身上还流淌着于氏的血,但是肯定是要交由其他妃嫔抚养的,等他长大,还会和于家有多少关联呢?如果这是一人所为,那这个人是要彻底让于家没落翻不了身。
纵观朝野,能和忠厚的于家有这般仇恨的,好像也只有针锋相对的高家了。毕竟于莲一死,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,高英都是皇后的不二人选。但是,高肇真的会愚蠢到如此明显地暴露自己的野心吗?元律也不确定了。
而且皇后崩了后,不管是高肇还是高英,都表现正常且自然,高英那晚的难过是自内心的真实的,这些元律当时是特意留意的。
难道是高家早有预谋,善于伪装?元律虽然有意扶持高家崛起,但是他并不希望平衡被打破,也不希望于烈这样的忠臣死去。现在这样的局面,既不利于于家,也不利于高家,不利于自己。如果查出真是高家所为,谋害皇后和众臣是重罪,即使是舅父也不可能网开一面,真真是三败俱伤。
到时候于家和高家都垮了,亲王们自然会立马瓜分、掌握这些被释放出来的权力。
难道是元勰和元循所为?!
元律一下子警觉起来,要说元勰和元循谋划这些,也不是没有可能。于家和高家只是朝臣间的斗争,但是元勰、元循和自己可就是皇权的争夺了,前者不要自己的命,后者只要自己的命。
元律打算表面上一切如常按兵不动,就以于烈、于莲都为暴疾而死,厚葬以待来宣告天下,暗地里差人悄悄监视元勰、元循和高肇,以查明事情的真相。
元律深思熟虑后,决定将元昌交给仙真抚养。仙真本想推脱,她知道这个孩子不比其他,他是皇上的长子,未来的太子,身份太过贵重。但是当她一看到元昌无邪地冲她“咯咯”直乐时,她的心都要化了,也就不觉应承了下来。
元律看着仙真抱着元昌逗孩子玩笑的慈爱样子,只觉得这是天底下最美好的画面,让他又不禁想起了他的母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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