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青州,一路而去,到达了大乾王朝关中的,八百里的秦川。
大旱未曾降临此处,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一片,此时正值春季,草木更显生机。
此时此刻,长夜如盖,覆压四海。
远方的山野在昏暗的夜色下绵延起伏,好似一条蛰伏的巨龙。雾气自林中升起,在初生的月光下不住的变幻,时而凝练如长蛇吐气,时而飘散如乱蝶飞舞。
一处火光,于夜色之间不住地跳跃。
这是一座古庙。
石灯生满青苔,墙沿蔓布藤蔓,纵然是庙宇内的佛像,也尽是灰尘。
林辰跟徐跃两人,正坐在火堆之旁,随后炙烤着刚打来的猎物。
“林兄,怎么不见跟在你旁边的那个世家中人了?”
“哦,他还有点作用,我把他安排到其他地方去了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徐跃应了一声,用手中的木棍扒拉着火堆,沉默了下去,林辰也没有继续再说话,场面一时陷入了沉寂。
不知过了多久,徐跃犹豫再三,终于还是开口说道:“林兄,你觉得太平道,所提出的黄天治世之法,怎么样?”
“怎么样……”林辰手中一顿,过了良久,才轻轻一叹,“一条,很不错的道路。”
“蛊虫只是寄生在人体之中,只会传送数据于意识和执法,并不会操控人思想,这样,就不会把所有人化为只会听从命令的虫族。”
“而是保留了其智慧与思想,这样极大程度上的保留了一个社会的创造力与想象力,给了其源源不断创新的源泉。”
“而掌控整个社会,拥有了全社会权与利的高层,又如天道般冰冷无情,没有偏私,就不会存在人为的剥削与压榨。”
“他们还通过最为公正的数学,将上下层联系起来,以数学来治理社会,将整个社会的产出、消耗,甚至是运行,都化为一个不断变换的数学模型,来寻找最优的实行方案。”
林辰语气之中有着一丝赞叹。
“当然,他们这条道路,也不是没有这隐患。但他们同样留有了足够的后手。”
“临走之前,我们已经观察过了。虫母的死亡不会影响寄生蛊虫的宿主,那么这就代表着,要是上层被入侵,他们可以直接自我销毁,避免影响到整个天下。”
“而人们体内的噬心蛊,可以被人为的排除,也就是说,要是他们的道路出现了问题,后人可以选择直接将蛊虫排出,走向更光明的道路……”
“除去剥削的阶层,让天下获得永世的太平,又保持了社会不断向上发展的活力,并且为了以防万一,还留下了足够的手段推翻他们,这小家伙,十年的时光中,到底经历了什么,竟然想出了如此的办法……”
();() “那么这样说来,这不就是一条真正的万世太平之道?”徐跃并没有在意林辰后面莫名的话,而是眼中闪动着莫名的光泽。
如果这条道路真的这么完美,那或许对于天下苍生来说,真的是一条通天大道。
可让他没想到的是,林辰看了他一眼,摇头道:“这,还真不一定。”
“嗯?”徐跃顿时一愣,“你刚刚不是说……”
“礼法创造的初期,人人都遵守,自那开启了八百年的春秋。道德的形成,让我们诞生了人性,建立了文明。法律的出生,规范了整个天下,凝聚出了秩序……”林辰淡淡的说道。
“这一切的一切,开始都是美好的,但先贤,终究低估了时光与人性。所以说,我也不知道,这条道路,究竟是不是正确的。”
“我相信太平道之人,也同样有着这个担忧,所以才会放我们走,留下最大的变数。毕竟和世界上流水不腐,户枢不蠹,唯有永远都保持变动,才能让未来,拥有着更多的可能。”
徐跃听后,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。
他想起了一个个变得宛如木头的太平道高层,情感跟人性被彻底的磨去,甚至连自身都做好了死去的准备,不由喟然长叹:“他们这些人,放在上古,当为一代先贤。”
“太平道道主,他当得起这个名。太平道,也有资格承载得了这个名。”徐跃并不知道的是的,林辰感慨比他要来的深。
原本他传播内丹之法,只是想单纯的缔造一名武道金丹,走出独属于他的金丹大道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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