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大虎害怕短女子去告状,丢了自己的饭碗,于是一早就派了三个地痞流氓去盯着她,防止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。
幸好老者早有交代,短女子停止哭泣,掩盖住悲伤,朝远离高阳的方向独自离去。三个地痞流氓不紧不慢地跟了一段距离,见离高阳越来越远,就放弃了盯梢。
短女子又走了两公里,现身后没人跟踪,就绕了一个大圈,折返回高阳,恰巧经过李溪溪的新宅。短女子看到一个气质不凡、眉眼有神、穿戴干练的时髦女郎,无论身高还是相貌都与先前老者的描述极为相似,于是短女子向前问道:“请问你是李溪溪女士吗?”
女子正是李溪溪,忽闻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,便扭头看去,见一位衣着朴素,满脸泪痕的短女子正痴痴地望着自己。李溪溪连忙应道:“正是我,请问你有何事?”
短女子确认是李溪溪本人后,犹如见到救星一般,双膝跪地,朝着李溪溪磕了一个头,喊道:“请姑娘救我,为我家孩子申冤。”
李溪溪从未见过这等阵仗,赶忙向前两步,扶起短女子,拿出手帕擦去她脸上的泪水,说:“现在已是民国,千万不可再行此大礼。你有何事需要我的帮助,但说无妨,只要我能做到,必定全力以赴。”
短女子拉着李溪溪的手,哭诉着来高阳城的路途之艰苦,还未立住脚跟,便被恶人欺负,不仅索要钱财,还遭其毒打,以致孩子受害。
李溪溪听闻西城的恶霸竟连孩子都不放过,顿时气上心来,大声骂道:“此等没有人性的东西,绝不可轻易饶恕。”
李溪溪的怒斥,让短女子泪如泉涌。她放下心来,觉得自己找对了人,孩子的大仇终于能报了。老者所言不虚。
李溪溪带着短女子找到路修身,女子又将在西城遭遇的事情详细讲述了一遍。路修身勃然大怒,直接问道:“打人者的模样,你可还记得?”
短女子咬牙切齿地说:“认得,如何不认得,即便他们化成灰,我也认得。”
路修身连说了两声“好”,又问道:“你敢指认他们吗?害怕不害怕?”
短女子眼神坚毅,迎着路修身的目光,说道:“只要能为我的孩子报仇,我什么都不怕,我敢指认他们。”
路修身换了一身便装,带着贾梁柱、路洪水等十多人,约莫等到劳工返回西城时,与短女子一同回到西城。
众人一直生活在高阳县城的主城区,没有到过如此偏远的地方。初次见到西城一排排低矮的房子,一间挨着一间,有些人更是衣不蔽体,随便挖了一个坑,便开始生火做饭。每个房间附近,都堆满了垃圾,蚊虫乱飞,气味极其难闻。
路修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金碧辉煌的外表下,竟还有这触目惊心的边缘地带。他心中暗暗誓,一定要彻底解决潜藏在老百姓中的恶霸土匪之流,不能让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。
众人循声而去,来到一处坚固的房间前。路修身推门而入,见五六个人正在打牌九,每人面前放着一沓钱。路修身问道:“可是他们?”
短女子摇摇头,说:“不是他们。”
房间里有一人姓李,行二,人称李石。他因人机灵,深得刘大虎器重,平时作威作福。李石见来者穿戴不凡,谈吐不俗,顿生敬畏之情,忙笑脸相迎,道:“各位贵客,有何贵干?若有小弟能效劳之处,但说无妨。”
路修身并未挑明来意,说道:“谁是这里的头目?能否将所有人集合起来。”
李石见多识广,见眼前之人气质非凡,忙道:“不敢当,不敢当。各人自扫门前雪,我们在此处都是各过各的。既然要集合所有人,不妨大声喊一声,每人一个银元,自会有人响应。”
贾梁柱呵斥道:“不得无礼!此乃路县长,限你立即通知所有人集合,县长有话讲。”
李石吓得一个激灵,诚惶诚恐地说道:“我立即通知,请稍安勿躁。”没过一会儿,黑压压的人群集中起来了,虽然队伍排列的不整齐,但也算有模有样,路修身低声说道:“看仔细了,揪出凶手。”
短女子一人一人逐个看去,也没有现殴打她孩子的两个凶手,遂摇摇头,失声道:“还是没有,怎么会这样。”
路修身怒声问道:“人没到齐吧。”
李石吓的腿一哆嗦,回答道:“县长英明,西城人员流动量很大,每日都有新加入的人员,每日也有离开的人员。”
路修身语气缓和了一些,指着短女子说:“昨日有人向此女子收取保护费,因未及时缴纳,殴打其孩子致死,那两个人可知是谁?”
李石脑袋一转,计上心来,说:“保护费的事情闻所未闻问。据闻,前日来一短女子,其子身患重病,有两位劳工关心送上钱财,其女贪心遂起,见子身亡,预讹两位劳工。两人乃没见过世面之人,因怕女子纠缠不清,连夜逃走了,如果不信,你可问问大伙。”
短女子痛声大哭,大声喊道:“你说谎,颠倒黑白,诬陷好人。”
路修身摆摆手,转身找了几位劳工询问,所有人都一口咬定,短女子说谎,李石所言属实。
短女子边哭边喊:“怎么会这样,你们怎么能这样,可怜我的孩子。”
众人异口同声,路修身也没有办法,况且天色已晚,路修身喊道:“在高阳县,我不允许有恶霸土匪的存在,如果有人做暗活,大家可以私下告诉我,我会为大家讨回公道的,请大家不要害怕。今天先到这,如果有情况,请大家直接向我反映。”
最后,路修身问了几个人姓名,让人登记下。
回去的路上,路洪水叹气道:“死的死,走的走,两者说法正好相反,如何是好?”
路修身坚定地说:“不要紧,一月之内,定会水落石出。不过,请你在这一个月内,务必保护短女子的安全。”
路洪水点点头。
回到县府,路修身考虑了半夜,决定让罗勇化装成新劳工,潜入西城探索消息,毕竟罗勇露面少,与当地瓜葛少,又有一身功夫傍身,危机时刻能够自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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