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熊巡视范围广袤,关羽待在长安等了十来天始终不见黑熊返回或者路过。
只能向池阳进,可惜他来的时候黑熊却到了新丰郊外。
骊山北坡,设立帷幕。
黑熊来时,马、马岱等人已在这里等候两日。
帷幕内炭火旺盛,几个卫士穿戴皮铠,蹲坐在上风口炙烤羊肉。
黑熊开启一坛米酒的泥封,右手抓着坛口给自己和马斟酒。
这是筛过的米酒,取用清澈酒液,混入红糖后装坛窖藏密封。
酒液口感清甜,几乎品尝不到酒精的苦味。
两人用大碗畅饮,马刚开始有些拘束,连续七碗下肚后,意气风起来。
黑熊就喜欢现在这种状态下的马,握着烤肉木签子撕咬肉块,这选用的是半年的小母羊,肉质细腻油脂恰到好处,还有些咀嚼感。
“我暂时不想分心北面,外舅想当度辽将军,我想他升任后,你来接替使匈奴中郎将。”
“大概需要三年,最快两年,我才能动对鲜卑的征讨。这段时间你的任务就是征剿三郡羌人,你有什么问题当面说。”
马这时候也才抓起烤肉吃,一来就先空腹灌了七碗酒,他也有些扛不住。
几乎不需要思考,马就说:“羌人是难以杀绝的,杀光他们的代价、时间太多了。偏僻山野荒地不妨让给他们,就算没有他们,也会有其他人入屯。”
“嗯,征税成本太高,我懂你的顾虑。你是想征、伐并用?”
“是,乐意从征者,壮者出人马,弱者出马,并照顾壮者的田耕、放牧。”
马放下木签子,用手绢擦拭嘴唇油迹:“不乐意从征者,尽伐之。羌人各部、族群归属散乱,东迁后扎根山野,互不统属由来已久。所以对乐意从征者来说,跟随臣,与跟随乱羌并无区别。”
都是为了外出抄掠,只要抄掠收益能达到这些人的预期,就能达成长久合作。
马转而就说:“臣所虑的也在这里,就如训练鹰犬一样,待其勇壮,需要更大的猎物。否则,有反噬的隐患。”
黑熊不觉得意外,又饮半碗酒:“我给你三年时间,其实也就两年时间。今年秋冬,我要三郡稳定;明年秋冬,你要出兵三千骑,随我征讨河套诸部。未来三郡诸羌,你要逐步使之归化,如秦化戎狄、义渠旧事。”
交流的多了,这些三郡熟羌本就熟悉汉语,接下来无非就是让他们熟悉法律。
等这些认同法律,愿意用法律解决纠纷的时候,当官府按律征他们兵役、徭役和税租时,这些人愿意交税服役,就算同化完成。
马听了就说:“将军,秦能同化戎狄义渠,是因夷狄服役从征,也能以军功拜爵,授爵获得田宅,自然愿意从山中偏僻处迁入平坦肥沃处。以末将看来,若想三年内归化熟羌,其有功者应授爵,赐予田宅,使其内迁关中,或在三郡膏腴平阔处受领田宅。”
马又拿起烤肉串,咬一块咀嚼两口吞咽:“有恒产者有恒心,待熟羌受领田宅,夫妇子弟齐心耕耘置办家业后,又怎么愿意轻易舍弃?末将觉得,将军应早日落实军功授爵与田宅赏赐一事,这样末将也好诱导山野杂羌。”
见黑熊思索,马又说:“军功授爵分赐田宅,所得到是将军的守门犬;以抄掠缴获诱导来的义从骑士,再勇猛,也是一群野狼,是长久之祸害。”
黑熊听了缓缓点头,他只是想让马取代三郡杂羌空缺的领袖地位。
之前三郡东迁来的羌人,就会跟着部族领外出劫掠,能抢的过就自己动手;打不过,就几个部族联合,盟誓举行仪式消解彼此仇恨,联合对外抄掠。
可惜东羌被段打的狠,又出塞被鲜卑人打的几乎团灭。
重创后的三郡羌人这二十多年里休养生息,元气还没有恢复,三郡山野资源足够养活他们,所以没有外出抄掠、获取资源的需求。
之前联合匈奴打掉几个大部与十几个中型部族聚集点后,那些细碎、仿佛蒲公英一样散落山野的杂羌就很难清剿。
所以能马取代羌人领的生态位,平时调解诸羌纠纷,围猎、抓捕乱羌马贼;战时就带着羌人外出抄掠。
只要能维持平时的生活秩序,战时能打赢敌人,能相对公平的分战利品,那羌人自会乐意追随。
马可以做好这件事情,可他更想一步到位。
对表现良好的羌人进行军功授爵,分赐田宅后迁入平地,让这些优秀羌人与普通羌人分割。
见黑熊回神,马又说:“以军功授爵取其精华,再流放罪囚,前后两代人,可化尽诸羌。”
“可以,未来我可以给各郡杂羌安置罪囚,罪囚应该分两种,重罪流放给从征羌人牧羊、农耕;轻罪的,可以给授爵羌人做奴婢。”
有这些朝夕相处的流放罪囚,可以让羌人孩童接触汉语,让他们学习的更快。
而且羌人与匈奴、鲜卑类似,生存环境恶劣。
如果流放过去的罪囚生长的高大威猛,可能会生活的比较苦恼。
黑熊答应马的计划,举起酒碗示意:“好好去干,我能扶立刘豹做单于,对又怎么会吝啬?我与匈奴盟誓,会让亲族兼领右贤王一职,未来时机合适,你就是匈奴右部之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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