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刘嘉欣突然八卦道:“你知道吗?张勇出狱了!”陈旭一惊,“你说什么?”刘嘉欣赶紧说:“就是我今天来看奶奶的时候,正好看见一个车送他回来。张勇下车后,到处打量,我一下子就认出他来了,但是他不认识我。我回到奶奶家,听奶奶说你回来了,就跑过来看你了。”
陈旭听说张勇回来了,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,自己也说不清是惊还是怕。她只觉心跳加速,脑袋嗡嗡的响。刘嘉欣再说了什么她都听不见了。刘嘉欣看陈旭的状态不好,就借口要回去帮奶奶干点活,赶紧离开了。
陈奶奶听说张勇回来了,一时间也有点手足无措,毕竟当初是她去派出所告发张勇偷电缆,才导致张勇被抓判刑入狱的,也不知道张勇心里是否清楚这件事,会不会报复她。她推着陈旭说:“你赶紧回单位吧,你们单位坏人进不去,你快回去吧,别在家住了。”陈旭没有马上离开,而是坐在那儿沉默很久。她的遭遇,曾向刘京生说起过,也简单的对韩亦道提过,她当时把那当成一个久远的故事心平气和的说了出来。但是今天一旦听说张勇回来了,她突然就不淡定了,那些旧日时光放电影一样,一帧帧一幕幕的画面出现。由于各怀心腹事,一时间奶奶和陈旭都沉默了许久。
“当当当”外面传来了敲大门的声音。奶奶突然打了一个寒颤,两个人猜到一定是张勇在外面敲门,因为刘奶奶进来是不会敲门的。于是陈旭安慰老人道:“奶奶,你待在屋里,我出去看一下。”奶奶赶紧阻拦道:“别出去了。”陈旭摇头,“奶奶,你不用怕。再说咱们在屋里躲着也没有用,大门根本就没锁。要真是张勇的话,他一推就开,再说咱们两家之间那个墙也挡不住他。”说着,陈旭整理了一下大衣,抬腿走出去很快来到大门前。她定了定神,平稳一下呼吸,双手把门打开。
看到陈旭站在自己面前,张勇吃了一惊,他看着陈旭,比起十年前,陈旭更漂亮了,人看起来有些冷漠,不似以前那么青涩和不安。陈旭就那么看着张勇一声不吭,张勇的头发很短,人比原来略胖了一些,完完全全是个中年人的样子,全然没有了当年那种狂傲不羁舍我其谁,动辄与人动手打架的痞子模样。两个人对视了足足有一分钟,最后是张勇低下了头。这时奶奶终究是不放心,也追了出来。奶奶过来打破了沉默,“哎呦,这不是小勇吗?你回来啦?”张勇尴尬的咳嗽了一声,说了一声,“是,我回来了。我家院子里都是草,我把它都拔下来了,想用它来烧火,没有火柴,你能借我一盒吗?”陈奶奶赶紧说:“旭,你快去给你张哥去拿。”陈旭回到屋里拿了一盒火柴出来,递给张勇。张勇接过来,声音微不可闻的说了一声“谢谢”。然后转身回去了。
陈旭奶奶赶紧把大门关上,在里面用门栓栓住,拉着陈旭进了屋,小声对陈旭说:“旭呀,这个人蹲大狱出来了,在里面关了十年多了,那里边待着不自由,他不定咋恨我呢,也不知道他能干出啥事来,你赶紧回单位吧,别在这住了。”陈旭想了想,说:“不行,奶奶,我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啊!再说他也未必敢做出什么事来,我又没把他怎么样。”奶奶还是不放心,“不行,我这心里不踏实,你赶紧走吧!”陈旭拉着奶奶的手说:“奶奶,你不用怕,咱们又不是坏人,干嘛要怕他呀?这不有法律保护咱们呢!”奶奶着急的说:“咱们都被欺负这么多年了,法律啥时候保护咱们了?”陈旭拍拍奶奶的手,“奶奶,不用管那么多了,咱们做饭吃吧!”奶奶心事重重的,坐在那儿一言不发。
陈旭做好了饭,端上来奶奶没吃两口就撂下了。
隔壁张勇坐在灶台旁边,本来是想把院里的草用来烧炕好热一点,但是因为十年没有用了,点着之后烟囱不冒烟,反倒弄得屋子里到处都是烟,呛的他又是咳嗽又是流眼泪,他只好把火弄熄。屋里到处都是灰尘,他放弃了烧这些草的想法,就把草抱着扔到垃圾堆里。张勇想简单的收拾一下屋子,他拽了一下灯的开关,还好仍然有电,屋子里很冷,门和窗都已经坏了,一看就是小偷多次光顾,家里已经没有一点值钱的东西。
张勇有些茫然的坐在那,十年多了,自己已经和这个社会严重脱节了。出狱时社区矫正部门去接她,多年不见的母亲这次终于露面了。她老泪纵横的说了一句,“这回出来好好做人,好好过日子吧。”说着抹着眼泪塞给了他500块钱。他木然的由着母亲把钱塞到他的口袋里,又面无表情的看着母亲离开。自打张勇十几岁的时候,母亲改嫁之后,张勇很少能看到她。张勇没想到现在犯人出狱,都有这么好的待遇了,居然有社区矫正的人前来接他出狱,还把他送回家里,并给了他一部新手机作为定位工具用。手机还是和十年前的手机款式差不多,但要知道他入狱那个年代手机还是奢侈品。他最近看见过监狱民警用智能手机,他惊异于手机发展的速度之快。
张勇看到北城翻天覆地的变化,有些不可置信。直到车开到自家这一带时,他才有一点眼熟。他在狱里不止一次的想起陈旭,想这个小妮子现在已经长大了,或许已经嫁人有孩子了,不知道她过着怎样的生活,她丈夫会不会打她?她又会做什么样的工作呢?去做服务员,还是去卖服装?她长的好看,是个好衣服架子,应该在商场里卖服装比较适合。这就是他对陈旭生活的全部想象。
今天张勇见到陈旭的时候吃惊了,陈旭更加美丽,看起来很高贵。虽然他不懂女人的衣服,但一看陈旭的衣服做工精良,就知道价值不菲。陈旭不再是那个任他予取予求,召之即来的穷丫头了,如今已经变成了自己高攀不起的人。在狱里,他常常会想起陈旭,并一直觉得她是他的女人,但他从来也没想过陈旭会等他,他知道当时陈旭是迫于他的淫威,不敢不从,或许对于自己被判刑入狱,陈旭心里是高兴的吧!
张勇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出狱的第一天就遇见了陈旭,说不激动是假的,但是隔着十年的岁月两个人差距太大,已再无可能。
陈旭晚上依然在小屋的床上睡,那些尘封的往事随着张勇的回归一下子打破了封印,一下子鲜活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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