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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喉咙间泄露出来的哽咽,简直把季成川的心都扎碎了。
他不顾季然的挣扎,托起儿子的膝窝将人打横抱起来,向周围说着“抱歉”,又稳又快地往墓园外走。
季然先是在他怀里又蹬又踹,很不配合,几次都差点挣出来,季成川收拢臂膀,紧紧将他锁住,司机已经小跑过去打开了车门,季成川抱着季然一躬身钻进去,在密闭的空间里亲吻他的头顶,轻声哄着:“没事了,爸爸在呢,只有爸爸在,使劲哭吧。”
季然就像一条被人从山洞里活活拖出来的濒死动物,终于无力地瘫软了手脚,攥住季成川的衣襟嚎啕大哭。
第06章
季然哭了个昏头转向。
司机平稳疾行,不时从后视镜内偷偷观察这对父子,季成川全程没再多说一句话,他只紧紧抱着季然,像安抚婴儿一样,轻轻拍着儿子的后背,为他顺气。
季成川一生只会这一种哄孩子的方法。
季然的孩提时代很少掉眼泪,所有嚎哭的力气都在闹夜那阵子耗光了。那实在是季成川最焦头烂额的一段时光,妙蓉刚走,上有伤心欲绝的丈母娘,下有幼年失母的季然,丈母娘还能逼着自己调整,季然能知道什么呢?只会半夜大哭。阿姨本身性格好,加上心疼小季然可怜,连句重话也不舍得说,哄不好,哭不停,季然只愿意要爸爸。季成川初为人父,连孩子都没怎么抱过,他把儿子接到自己床上的第一晚,陷在被褥中间的季然那么小,一丁点大,抽抽搭搭地打着哭嗝,小脸皱巴在一起,五官全都红通通的,幼小又脆弱。季成川靠在床头,看着他,一下下顺着他的后背。等那小磨人精终于哭累了,瘪着嘴闭上眼睛,季成川坐起身,想去卫生间绞条热毛巾来给他擦脸,刚动一下,手指就被拽住了。
他扭头看,季然刚刚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了,一汪崭新的泪水蓄势待发,幼儿特有的纤长睫毛被浸湿,忽闪忽闪地看着他,满脸都写着委屈。树叶大的小手掌紧紧攥住他的食指,那几根小指头那么纤细,轻轻一拨就能拨开,正努力用着最大的力气,阻止季成川从他身边离开。
咚。
心脏在胸腔里狠狠撞了一下,两只交握的手指仿佛流淌过粘稠的血脉,在那一刻,季成川突然体会到了“父亲”这两个字的重量。
这不是一个孩子,这是他季成川的儿子,是他的骨血,他的半个生命,是这世上与他最亲密的人,无法取代。
季成川立马折回来,低头亲吻季然发烫的额头,他在心里暗暗发誓,从现在起,季然在他身边的每一天,他都将尽他所能,不让这个孩子掉一滴眼泪。
季然九岁前,季成川基本做到了,季然被他宠得天上有地上无,要什么给什么,没受过一点点委屈。
车厢内哭声渐缓,并迅速消失,只剩下吸鼻子的余韵。司机又一次偷看后视镜,正对上季成川的眼神。他吓了一跳,幸好季成川只是掀掀眼皮,暗示他递纸抽。司机幡然醒悟,心想自己真是没个眼力见儿,连忙空出一只手给季成川递纸盒。
季成川接过来,他想给季然擦擦脸,却被一把挥开了手。刚在他怀里老实了几分钟的男孩又恢复了上车前的态度,七扭八拐地挣脱出去,紧紧挨着另一侧车门坐好,连个正脸也不给他,拧着脖子望向车外。
氛围一下子从父爱如山变回了冤家路窄。
季成川捏着纸巾的手还顿在原地,他看向季然,小东西出门前被阿姨精心打理的发型全蹭乱了,一撮细软的头发搭在薄薄的耳廓上,透过若隐若现的发丝,红得像煮熟了一样,在他的注视下,有着愈演愈烈的趋势。
季成川若有所思地挑起眉毛,稍作思考,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他忘记季然已经不是婴儿了,十五岁,是该有自尊心了。
情绪爆发其实就是一瞬间的事,季然在季成川怀里痛哭几声后,一缓过神来就立马逼着自己把眼泪都咽回喉咙。
太丢人了!他眼前一片金星,怎么能在季成川怀里哭出来呢?!
整张脸都火烧火燎,季然无措又尴尬,僵着身子正不知道该怎么办,季成川胳膊一动,他就像被惊动的食草动物,身体在大脑发出指令前就蹿了出去,下意识离男人远远的。本来就心如擂鼓痛不欲生,一听到季成川低沉的笑声,羞愤被放大了数倍,季然立马爆炸了。
“你笑什么笑?!”他冲季成川吼。
司机被吓得一咯噔,想偷看的眼睛立马老老实实瞄准前路,在心里替老板叫苦,小祖宗脾气太大了,儿子果然还是得自己养。
季成川倒是没想那么多,他刚才光顾着揪心了,季然这么一闹,倒教他福至心灵,咂摸出了点哄小孩的门道。他撑着下巴打量季然,男孩白净的脸皮连带着脖子都在泛红,抿着嘴唇攥着拳头,努力维持着在大人眼里不足一提的气势。明明就是害羞得不行了,还硬要撑着自己的小面子,胆怯地恐吓强大的对手。他大概不知道,这时候他凶巴巴的眼神,在做父亲的眼里,全部都是“爸爸,求你别笑话我,疼疼我吧。”的意思,小孩子就是小孩子。
季成川漫不经心地维持笑意,心里想,他的孩子这几年没爹没妈,已经忘记怎么接受爸爸的爱了。
哦,不对,已经连自己这个爸爸都不愿意接受了。
“爸爸没有笑你。”他把手里的纸巾递到季然眼前,哄道:“别吵,乖。”
还敢教育我?!
季然被季成川哄小孩一样的语气臊得难受,正要还嘴,眼一晃看到了季成川西服前襟被自己揪出来的褶皱,还氤着湿哒哒的眼泪。回想自己几分钟前的丢人模样,季然脸色不红不白,偃旗息鼓,别别扭扭半天,终于一脸勉强地抬起手,要去接季成川递来的纸巾。
结果他的手指还没碰到,季成川竟然一把握住他的肩膀,将他整个拉了过去,力道太不容抗拒,季然险些扑进季成川怀里。
好一会儿季然才反应过来,他的鼻子被季成川隔着纸巾捏在手里,那张被自己厌恶的脸近在咫尺,目光深沉,轻轻为他擦着鼻涕眼泪,低声说着:“在爸爸这里,怎么哭都没关系,不要害羞。”
季然愣了愣,使劲打了一个哆嗦。
阿姨在厨房里忙活,季成川出门前交代她包些小馄饨,季然不爱吃面食,嘴挑,也就阿姨包的小馄饨愿意多吃两口,他不好好吃饭,半夜跑去厨房吃点馄饨喝点汤,总比扒拉那些剩菜剩饭强,不伤胃。
算着时间已经到了饭点,正要去给季成川打电话问问爷俩儿什么时候到家,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通急促的脚步,没等她跑过去开门,季然已经怒气冲冲地进了屋,脚底生风,跟串小炮仗似的噼里啪啦炸着就上了楼。
阿姨一声“然然”卡在嗓子眼还没喊出来,二楼房门一摔,人已经不见了。
再回头,季成川悠悠地也进了家,乍一看没什么不对,还是那副英俊高深的大尾巴狼模样,仔细一瞧,阿姨目瞪口呆,惊叫起来:“啊呀季先生!你的鼻子怎么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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