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瑞家的有正紧差事,那是大爷的庶长女身边的奶嬷嬷。这一位大姑娘跟宋福生一年出生,比宋福生还小一个月。
大户人家选奶嬷嬷,那挑的都是家生子。而且,主子是哥儿,奶嬷嬷就得挑生的姐儿。主子是姐儿,奶嬷嬷就得挑生的哥儿。这是以防万一,总之,奶嬷嬷生的孩子跟主子生的不是一个性别,那特安全。
宋瑞的头七,宋家人都在家中。
至于主子那边肯定不会来这后街的仆人巷子。至多就是大奶奶身边的亲信嬷嬷来了一回,来给了赏赐。这算得主子给体面。
赏赐,自然就是银子与一些布料、药材。
在广善伯府这一条后街的仆人们眼中,宋家这就是得了主子的青睐,将来前程肯定有一个的。对于来的给赏的嬷嬷,宋家人很客气。不但要谢话,还要给嬷嬷一个红封,也不盼对方在大奶奶跟前多说多少好话,只要不打他家的眼药子,那就是一个善心人。
待宋瑞的头七一过。
这家生子的身份就没什么守不守的。又不是那等主家。只把宋瑞埋了,有一个棺,有一个坟能让后人祭拜。如是也就是一个结果。
宋家如今着凋零。
一家子妇人能指望的就宋福生一个男丁。宋福生其它不是他娘生的唯一孩子,不过是唯一养大的。
宋福生上头还有一个哥哥,下头也有一个妹妹。只这哥哥、妹妹没养大早早夭折掉了。
“咱家往后可怎么办”宋福生的祖母汪氏是脸上有愁容。她只觉得自己命苦,这男人早早殁了,现在儿子也殁了。瞧着孙儿年纪还小,这要成婚还要些年月。一家子老的老,小的小,这能不让人愁吗
“好了。家中还有福生在,咱老宋家的香火有人守着。”宋福生的曾祖母钱氏那是坐得住,此时说话还算得镇静。
宋福生知道的,家中真正拿主的还是曾祖母钱氏。钱氏是广善伯府的太夫人的陪嫁丫鬟。当家太夫人嫁进伯府,钱氏是身边的二等丫鬟。她被点中为被陪嫁,为了不招惹一等丫鬟里的姐姐的碍眼,那就是求嬷嬷许一门子婚事,早早嫁了,用的名额也是成婚后做嬷嬷。
钱氏成婚早,生长子的时间也就早。在十五岁那年,便是生了宋福生的祖父。再后来,宋福生的曾祖父去的早,倒没能再添了子嗣。
钱氏算是得透。当年陪嫁太夫人的那一批丫鬟,特别是一等丫鬟们全是心大的,都不想当奴才。于是,立志做半个主子的姨娘。
到如今钱氏还活得好好儿的,也是六十五岁的老妪。可她那些曾经叫得亲热的丫鬟姐姐们,一个个早殁了,后面在伯府里更是消失的无声无息的。
“福生他爹殁了,人人心底不好受。大郎媳妇,你这般态度摆出来像什么样子。”宋福生的祖父叫宋大郎。这曾祖母钱氏嘴里的大郎媳妇说的便是宋福生的祖母。
一家子有钱氏镇着。这时候,宋福生的祖母汪氏也不敢多开口。哪怕再伤心,这会子也忍着。
倒是宋福生的亲娘白氏,此时还是默默抹了眼睛。
钱氏在上头着儿媳、孙媳的做派也是愁。她嘴里说话硬,可心中也难受。孙儿还小,一家子妇人在,往后的日子哪可能真不愁。
“福生,你爹过逝前,可有叮嘱你什么”钱氏还是跟曾孙问了话。她们这些女眷到时,孙儿宋瑞已经殁了。如今能问话只有曾孙宋福生。
宋福生赶紧跪下来,他道“爹就两个遗愿,一个是让咱们赎身,让咱们去曾祖母您的老家落户籍,说是从曾祖母这一辈开始自赎自身,到曾孙儿这一辈就是过了皇家说的贱籍三代后,可考科举。”这是宋福生留下的执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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