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玉良把女儿放回到床榻上,盖好被子。
“爹爹给月儿弹琴好不好。”
“好,爹爹给你弹琴。”他转身走到窗台下的小桌前坐下。桌子上放着一把七弦古琴。
抬手,左手按弦取音,右手弹弦用大指、食指、中指和无名指在琴弦上拨弄着,出优美的音节。落月看到帅爹爹的双手都是享受。
外面又下起了大雨,琴声与风雨声的合奏是那么美妙。落月听着美妙的和弦,眼皮有些重。她慢慢的闭上眼,嘴角带着笑,睡着了。
睿王府。
司马睿坐在书房里,桌案上摆放着文房四宝。一张大号的宣纸铺在中间。
他拿起笔,落笔时脑海里不觉出现了,一双干净清澈的眼睛和银铃般的笑声。手随心走。
他无意识的就画了出来。画的是一个背影。
一个少女,昂着头伸着手,接着房檐上落下来的水。
他画不出她那双干净的眸子,更画不出她的笑。他只能画一抹粉色的背影。
他收起笔,看着画嘴角不觉上扬。想到她,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,躲在姐姐怀里瑟瑟抖的样子。想到她悄悄说自己好看时的神情,想到她受惊时,在他怀里抓着他的衣服时的样子。又想到她自我介绍时洒脱的样子。
他甩了甩头,想把她从自己脑子里甩出去,可是满脑子都是那抹粉色。怎么也摔不掉。他已经站在案前好久了。
他的贴身护卫有点迷茫,他家主子这一会儿笑,一会儿皱眉,一会儿摇头的,到底是怎么了?魔怔了?他壮着胆子走到桌案边上,看看他家主子到底怎么了。他伸头一看更迷茫了。这画的很是不错,可为什么只是个背影呢?
“主子这画的是谁呀?怎么只画个背影呢?主子是没看到她长什么样子吗?”他看着画说。
“是本王画不出来。”他抬头望向窗外。好一会儿他问:“冯太傅今天没上朝可知是为何?”
“哦,听说是他的小女儿病了,昨夜烧了一个晚上,他向宫里告了假,在家陪女儿。”他的贴身侍卫名字叫顾辰,武功高强,嫌少有对手。从小就跟在司马睿的身边。司马睿对他还算放纵,没有约束的太狠。顾辰还算是识时务,并不会恃宠而骄,仗势欺人。
听了顾辰说的,不觉心里一疼。她昨天回去时就开始烧了?她还那么小,烧了那么久,会不会很难受?那双眼睛里是不是有泪?
他很迷茫,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。他看尽人间冷暖,见过世间百态。他看着形形色色的女人在她面前耍尽手段。又无意邂逅过多少少女。他从不多看她们一眼。哪怕自刎于他面前,他也不会多给她们一个眼神。他觉得他这一生注定孤独。也肯定不会有人住进他的心里。等他老了,他就找一座荒山。一人一屋一桌一椅一碗一箸。如今他的心里有了一个影子,他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他迷茫中又有一丝恐惧,还带着一丝期望。一屋一双人……他赶紧摇头:“她才十四岁!”
“主子你说什么?谁才十四岁?”顾辰整个人都是蒙圈状态。她家主子昨日淋了雨是不是淋傻了?伸手就要摸司马睿的额头。司马睿一巴掌打过去:“找死!”
顾辰挨了一巴掌委屈屈:“主子,你一会儿傻笑一会儿摇头的,还自言自语,你到底怎么了!好像……”
“好像什么!”司马睿瞪着他。
“好像怀春的少女。”顾辰说完,闭着眼等待着狂风暴雨。
结果并没有事。他抬头,就看到自家主子看着,窗外在狂风暴雨中挣扎的墨竹。一动不动,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。
他忽然明白了,他家主子就是思春了。他家主子在想姑娘,那个粉红色的姑娘。他露出了姨母笑。让你嘴硬,说什么不会有人住进你的心里,还不是没遇到喜欢的。又想到他家王爷的性子,不觉替那个姑娘捏了一把汗。在外人眼里他温温润玉如,实则他清冷孤傲,从不轻易与人相处。更不会理会任何一个除了太后以外的雌性。主子这么不懂风情,未来王妃的日子不好过呀!(你想多了,到时候最不好过的人只有你一人而已。)
一声惊雷把司马睿拉回了神,他惯性的往外跑,到了门口才想起她已经回家了。
他苦笑一声抬脚离开。顾辰赶紧跟上。
他来到自己的卧房,坐在窗台下,让人拿了一壶酒。他倒了一杯,一口喝下。他闭着眼睛,听着窗外风雨拍打大地的声音,喝着酒,竟然平添了几分愁畅。
“人生能得几回愁!”
“主子……”顾辰。
“滚!”司马睿。
顾辰圆润的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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