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疆持碧水剑在手,指尖轻抚剑锋,立时便有鲜血从指间冒出,尚疆将鲜血涂于碧水剑上。然后他便沏了一壶好茶,坐等鲁叔的到来。
鲁叔匆匆而来,碧水剑染血并不奇怪,竟染了望川仙君的血,让他岂能不着急?鲁叔寻觅着碧水剑而来,只见尚疆正悠哉悠哉地品茶,真是友门不幸啊。
见鲁叔踟蹰不前,尚疆忙倒了两杯茶:“夜半一盏茶当酒,清淡一夕到天明。灵感圣君别忙着走,品一杯。”
“品,品,品,你下界这么久了,天界的事一大堆都甩给我了,你可有烟布剑下落?”
“烟布剑与洛南脱不了干系,上次洛南得了一把假的烟布剑,焉知他下次不拿到一把真的?听伍离说近日临淄将出大事,因此我决心暂留人间,你千万守住舒啸宫,不是我叫你万不要离开。你我人间天上两相帮扶,望早日拿回烟布剑,以保三界平安。”尚疆一口气说完。
鲁叔点点头:“你放心,我定为你守住舒啸宫,等你回来。”
“我最近要先去洛都一趟,人间宁安帝任命我为洛都尹。而齐王微生优屯粮修兵,与洛南走得很近。我本想与洛南称兄道弟,却不知为何与他越走越远,也许这便是道不同不相为谋。但如若烟布剑流入人间,你我联手总是比较容易得到一些。我先去洛都一阵,据我所料,我过一阵必回临淄。对了,甘棠仙奭姬道许久未见,他没和你一起来?”
他不说着甘棠仙还好,说起甘棠仙,鲁叔气不打一处来:“友谊的小船已然翻覆,从此,他是他,我是我。”
“怎么?你也会生气,还气成这样,怎么啦?”尚疆一时来了兴致。
鲁叔就从那个无敌王蟋蟀说起,将胸中委屈尽数道出。尚疆意犹未尽地听完,俯身与他耳语起来,经他一番劝慰,鲁叔才慢慢地平下心静下气。
“不理他,不理他。”旦叔走之前还絮絮叨叨地重复着尚疆劝他的话。
尚疆又提醒他:“重点是守住舒啸宫,守住星辉杖,守住古罡之气的秘密,切记切记。”
鲁叔严肃回答:“这个自然,三件大事,不敢松懈。”
说完,驾云而去。尚疆送别灵感圣君,抬头望天,青墨墨的天空沉稳莫名,连人间的喧闹嘈杂亦没有扰乱其分毫。原来一切形似狂飙骇浪,实则死水微澜。天地苍茫,三界幽幽,古罡之气才是重中之重。此情此景,虽则清寂,但自己却不是一向清寂吗?可包裹里放那么多绣品干什么?尚疆自己也说不清,也许只是权做纪念?
岑凡私下求见宁安帝,言顾飞曾是他的直属司马,人品优良,兢兢业业,作战英勇,杀敌无数。望看在顾飞以往良好表现的份上从轻发落。
宁安帝开口:“这么说,顾飞没有罪,反而有功?”
“不是,只是未将亲见顾飞在战场上斩杀代国人几十人,怎可能是代国间人?望世帝看在顾飞向来勤恳的份上饶他一命。顾飞实是一员勇将,留他小命,可为质国代罪立功。”说完,岑凡还呈上了北门校尉府为顾飞求情的集体签名书。
集体求情书?宁安帝看了一眼,心想:朕还未发落顾飞,这集体求情书就送来了?宁安帝顿时心中不爽,一言不发,只是沉默。
岑凡见宁安帝没有反应,不知何意。本想继续说下去,但偷眼看去,宁安帝似乎面露不快?岑凡顿觉不妙,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了。
尚疆正在门外等着求见,等了许久不见帝命召见,尚疆偷偷问近侍是谁在里面?近侍明白尚疆是新任洛都尹,讨好地说是北门校尉岑凡求见。
岑凡?尚疆心中一惊:他难道是为了顾飞来求情?尚疆开始在清辉宫前来回踱步。踱了两圈,尚疆终沉不住气,对近侍说:“我实在有要事,能否再帮我通传一下?”
近侍闻言,轻轻转身通报去了,不一会儿帝命尚疆进去。尚疆进去一看,大事不妙。宁安帝手中捧着什么,面色不豫,一言不发。岑凡跪在地上不敢开口。
“你来的正好,你看看。”宁安帝顺手将集体求情书递给了尚疆。
尚疆接过,粗粗看了一眼,心中惊疑岑凡怎会如此糊涂,宁安帝诏命未发,他求的哪门子情?他是害怕宁安帝忽然问斩顾飞,连求情的机会也没有,所以私下求情,试试有没有机会?
尚疆又看了一遍,问:“顾飞?微臣记得他好像并未定罪,为何求情?”
宁安帝点头:“从求情书上内容来看,顾飞勤恳敬业,战场上杀敌勇猛,是否该从轻发落?”宁安帝转向尚疆,语气平静,但心中却期待着他的回答。
岑凡亦抬头望向尚疆,眼中的乞求与希冀显而易见。
“下臣以为,以事论罪,因事封功,不涉及过往,才好的吧?”尚疆不确定说道。总之,今日一步走错,岑凡连同顾飞或许都没有好的结局。
尚疆管过民,督过仙,为君的想法他岂能不明白?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大义归功于君,错弊显现于臣。在这种情况下,若大家全都为下臣求情,为君孤立无援,必然不快。因为无人为君设身处地着想。但如若情势相反,大家都没有为下臣求情,如若下臣过往表现优良,为君的反而会为下臣考量。今日岑凡呈上一份集体签名求情书,已然触怒了世帝龙鳞,或许他还力争顾飞与代国人无半点关系,而当下宁安帝在意的却是自己的只言片语竟能被你偷听了去?官官相护私下笼络,流通消息暗自结党,那又一次触了世帝的逆鳞。
尚疆一直寻找机会让宁安帝有个机会特赫顾飞,思虑着太后寿诞将近可否拖至那日。谁曾想今日岑凡匍匐在送上了一份集体求情书。幸亏不是一份血书,不然,顾飞此命休矣。
岑凡听闻此言,诧异抬头,几乎是瞪着尚疆,而尚疆压根没有看他。
宁安帝冷冷开口:“居功而傲,以功乱法,法则无立。”
尚疆听闻此言,迅速拿起集体签名书,奋力撕成两半,扔在地上,还狠狠踩了两脚。
宁安帝目瞪口呆,岑凡目瞪口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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