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娟打发了那婆子后,回到潇湘馆先找人将大门锁了,又去大厅和耳房逛了一圈,见没有其他人在屋子里,这才和雪雁一起去了黛玉的卧房。
黛玉拿着那份信,紧张的心直砰砰跳,直觉告诉她转机就在这封信里。
打开信里面并没有署名,但还是让黛玉知道了写信的人是谁。信的开头写着“芦苇荡里,京郊路上,”其他人到或许不知道,她却知道一定是那位沈家公子。
他们一共见过两面,一次是紫娟雪雁都知道的城外官道上,他还帮她们驾马车了。还有一次就是只有她一人知道的芦雪庵旁的芦苇荡里。
要说起初黛玉并不知芦苇荡里的陌生男子是谁,只是那次在官道上又见了那位公子的面容,后来又听雪雁她们说帮忙的是沈家公子,这才将人对上号。
她将信完整地了一遍,信上那位沈公子说他不愿成亲却受父母催促婚事烦扰,恰巧知晓黛玉也在为不愿的亲事忧心,便大着胆子和黛玉商讨。
若黛玉愿意两人可以结亲,只是婚后私下里还是可以当做未成亲一样,但该给黛玉的东西,例如尊荣、地位、钱财一样都不会少。假以时日黛玉有了想嫁之人,他也可以帮忙暗度陈仓,放她自由。
若她愿意,便在明日五更时分,找人到贾府门口学布谷鸟叫三声,他的人听见了会给他通报,他即刻说服家人找人来提亲。若不愿意便当没见过这封信,他也不会对谁说有这封信的存在。
完信后,黛玉有点懵,毕竟在她以往的观念里,成亲就是成亲,缘何还有私下当做未成亲。只是抛开这些,若是想摆脱北静王,沈公子的门第家世的确是贾府之前一直想交好的类型,他来提亲也许真的会在老太太和舅舅舅母那把北静王比下去。
她将信又给紫娟、雪雁读了一遍,那俩丫头听了却还没转过弯来,黛玉也不急,她也在想到底该愿意还是不愿意。
“姑娘,沈公子的意思竟是假成亲,莫不是沈公子在外有了心仪之人,只是家里不愿这才拿姑娘当挡箭牌,若是这样咱们可不能答应。”过了一大会,紫娟消化了信的内容,这才想到了头一个问题。
雪雁也紧随其上,“是呀,姑娘,咱们对沈府一点都不了解,若姑娘就这样嫁过去,沈公子也不把姑娘当妻子,受了欺负可怎么办”
她们俩说的问题黛玉也考虑过了,只是如今对沈世喻的方法她确实有点意动。贾府一直要将她嫁给北静王,就连老太太如今也有些松动,其中可能就有宫里娘娘的授意。若真是这样的话,就算是再来了其他提亲的人,也会被他们以各种理由打发走,最后她就不得不嫁进王府。
可一想到要与那么多女人住在同一个后院,为了男人争风吃醋、勾心斗角,她实在无法想象要这样活下去。而与北静王本人那次去蟠香寺的偶遇,他直言将自己与宝玉扯到一起,就让她怎么想怎么不舒服,更别提要嫁给他。
与嫁给北静王相比,她的天平还是朝假成亲靠了过去。就算沈公子有心仪之人,她先嫁过去也是正室,不会给林家堕了名声。沈公子不把他当妻子也没事,在贾府这么多年都过了下来,换一个相似的地方也没什么,就算受欺负也会比在北静王府好些。
想通以后,黛玉给紫娟雪雁说了自己的想法,她们虽觉得这样委屈了黛玉,但此时的确是走投无路,便也同意了。只是她们再三要求,黛玉嫁过去一定要将她们带上,主仆三人要同甘共苦才行。
既然黛玉做了决定,她便当即让紫娟回一趟家,找到紫娟的哥哥,让他帮忙在明日五更时分学布谷鸟叫三声。紫娟回去时,又给了她一锭银子,让她给他哥哥买酒喝,意思就是要保密。紫娟自是明白,回去就三令五申的给她哥哥说清楚了。
三更时分,松墨就从睡梦中起来,到荣国府门口的石狮子下躲着了。昨晚沈世喻交代他四更时分来此处,等到五更若是有人学布谷鸟叫,就立马来报。松墨作为沈世喻跟前最得意的第一人,自是不敢丝毫马虎,早早的三更就跑来守着了。
听到更夫打起了五更的梆子,松墨忙打起精神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,不一会儿,荣国府院墙里果真响起了三声布谷鸟的叫声。松墨听到后不敢耽误,急忙赶忙赶回了沈府,报给了沈世喻。
沈世喻听到后,竟意外的松了口气,松墨有点惊讶,毕竟他从小跟着沈世喻,就没见他什么时候紧张过。如今为了个林姑娘,竟落下了凡尘,成了个真真正正的人。
这会正好是沈鸿和江氏起床的时候,沈世喻不敢再耽误,连忙跑到凝晖堂去请安。江氏见他来这么早,赶紧使了丫鬟叫他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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