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爆竹声中一岁除,春风送暖入屠苏”,整个腊月到了尽头,春节也就来了,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一大早就响彻京城的整片天空,街上已经没有行人了,就算平日里起早贪黑的小贩,也在这一日回到家中和家人过节去了。
今日的沈府是一年之中最热闹的一天,因沈老爷子还健在,沈鸿三兄弟便也不曾分家,只是平日里大家都有各自的院子,除了请安等闲不会往一处去,到了节日大家才又会凑到一块,再加上外出公干的人也都因年假回来了,所以今日过年府上足有几十号人一起吃团圆饭。
江氏作为当家主母自是非常忙碌,她要管着今日一切活动的流程和物品准备,虽然都有各个地方的管事出面,可总体还是要她把关的,自然在其他很多地方都是注意不到的。
沈鸿还有两房妾室,一位是陈姨娘,一位是周姨娘,都是年纪轻轻都跟了他,俩人还为他育有二女一子。因江氏平日里手段高明,沈鸿作为文人又极遵守礼教,对于发妻该有的尊重和权利一样都不会少,所以这两位妾室就算很得沈鸿喜,一般也不敢太过张扬。
那周姨娘乃是京城附近资阳县县丞之女,当初沈鸿纳她进门还是因年轻时被派往资阳县巡查,路途正逢暴雨,到一破庙便要进去避雨,进门时正到同在避雨的周姨娘点了火堆烤鞋子,沈鸿进去时便直直到了一双白嫩的脚。
那时的礼法远比现在还要严格,被陌生男子了脚就等于失了清白,无奈之下沈鸿便纳了周姨娘做妾,谁知周姨娘随着年岁渐大,竟越来越糊涂起来,还妄想插手沈世喻的婚事。
原来镇安将军府有一嫡女叫做杨初月,因从小就对武学有天赋,且小时候也随父亲在边境待过一段时间,很得家人的宠。因在某个宴会上无意与沈世喻碰了一面,便一颗心都放在他身上了,死活闹着要嫁与沈世喻。
但一方面沈世喻本就不愿早早成婚,另一方面沈鸿他们也不愿与武官结亲,以免被当今以为他们暗自结党,于是在将军府找人来暗示时,明明白白拒绝了这门亲事。
镇安将军夫妇被拒绝了自然就不在提起这事了,奈何杨初月这姑娘是个不碰南墙不回头的主,她自己调查了一番,得知自己母亲和沈世喻父亲的小妾周姨娘有曲里拐弯的亲戚关系,便将主意打到了周姨娘身上。
周姨娘那么大一个人,并不会被一个小姑娘掌控住,可这个小姑娘手里却有最她想要的东西钱。周姨娘生了两个儿子,却都是庶子,府里本来就有沈世喻这个骄子,沈世鸣、沈世啸两兄弟也都不差,所以府里的资源分到两个庶子身上的几乎没有。
为了自己的儿子未来能够好过点,周姨娘没有本事为她的孩子谋取官位、老师,只有慢慢攒钱给他们的经济留下后路。可她身为姨娘份例很少,娘家陪嫁的有点用处的只有两个铺子,还都是郊区那边的,所以杨月初找到她时,她也只犹豫了一会就答应了,反正只是帮忙递东西,也没什么大事。
春节这天一大早府里就闹腾起来了,可昨晚温到深夜的沈世喻还在睡梦中,好像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似的,芷月、芷兰俩人昨晚就得了他的吩咐,所以今早并没有叫他起来。
直直睡到日上三竿,沈世喻才慢悠悠从床上爬起来,叫了芷月打了水来洗漱后,才坐到桌子前吃早饭。因已经很晚了,端来的说是早饭倒不如说是午饭更合适,四菜一汤加一碗米饭,沈世喻到也不挑快快吃了起来,准备吃完后去给沈老爷子他们请安。正吃到一道松鼠鳜鱼时,沈世喻筷子放进去就觉得盘子下面不对劲,有什么东西把盘子弄得悬空了,他掀开一下面放了一小封信,信封上面写了沈氏大公子亲启便打开了。
信上到什么也没说,只约了沈世喻年初七蟠香寺见面,虽不知道谁写的信,可这字体一就知道是女子所写,所以沈世喻肯定是不会去的。他不仅不会去还转手将这封信交给了江氏,让她查查家里的人怎么和外面的人牵线的,竟然能畅通无阻的将信传到他面前来。
江氏在到信后就知道是谁写的了,毕竟之前在杨府她是见过杨初月的字迹的,见杨氏女手都伸到沈府来了,不由大怒,在她管家期间出现这样的事,真的就是在打她的脸,何况这事还牵连了自己的儿子,若这事被传出去,沈世喻就要落下一个私相授受的罪名。
她找到管事查今天端到沈世喻房里的饭菜都经过谁人之手,得知信是厨房专门传菜的妇人放的,又通过这妇人抓出了幕后的周姨娘,才知道是周姨娘与杨氏女勾结。江氏摸清结果后真的想骂周姨娘一声“蠢钝如猪”,这一通操作只要去查很容易就知道是谁干的,周姨娘这是在哄骗自己能瞒过所有人吧。
江氏着实是冤枉了周姨娘,那杨初月找到她时怕她不肯帮忙,便告诉周姨娘自己与沈世喻是两情相悦,周姨娘只道是这两人瞒着家里人搞些儿女情长的把戏,这才敢帮杨初月的忙,谁知沈世喻压根都不知道杨初月是谁,收到这封信的第一感觉是府里出内鬼了,所以才将信给了江氏。
江氏将这件事报给了沈鸿,让他自己处理,省的她处理的结果沈鸿不满意,还觉得是自己刻意打压妾室。然后立马又将这封信包好原原本本的送回到杨将军夫妇手中,江氏本来也是世家千金,从小千娇百宠长大的人,做事只要结果可以承受也不会考虑太多,所以她也不管今日是不是大年三十,就今天把信原物奉还了。
且不说这事捅到了杨府又该怎样闹腾,沈鸿在知道这件事后,也是怒不可遏,觉得枕边人实在是愚不可及,但又在两个庶子的面上,只责令周姨娘闭门思过,外加罚了一整年的月例银子。这罚的属实有点轻了,可江氏知道后却什么也没说,只把沈鸿补偿给沈世喻的一枚端砚着人给送了过去,然后便忙碌起来,毕竟还有好多管事媳妇等着她下指令呢。
今日的一封信并没有在沈世喻的心里留下什么涟漪,这样的事情可以说他上辈子就见过很多,他与这些姑娘不过是误打误撞见过一面,连话都没说过,怎么就叫她们念念不忘了呢归根结底不过是才子佳人的戏曲、话本子多了,自己也想实践一回,根本就不是他沈世喻的吸引力有多大。
沈世喻去沈老爷子那请安时,老爷子正在房练字,沈老爷子作为大学士,一手颜体笔力遒劲、铁画银钩,得过宁朝不下两位圣人的夸赞,天下文人都以得了沈大学士一幅字为荣。但他的墨宝除了关系好的故旧从不送人,只因担心自己的字会沦为受贿送礼的工具,就连沈府上下也只有沈世喻高中解元时才得了一幅。
沈老爷子见他来了,也就放下了笔,对他最近的学业仔细问了一遍,又给他做心理疏导让他春闱不必紧张,考不中也没所谓。这让沈世喻不由得有些惊奇,沈老爷子对他可是严格的很,从小启蒙便是老爷子亲自带,沈世喻本就有着上世记忆,尽管小心藏拙面对启蒙读物却也学的飞快,沈老爷子以为自家终于降临了天赋异禀的文曲星,于是对沈世喻更加的严厉。更是将沈世喻放在自己身边养着,那几年沈世喻几乎天天是与做伴,直到他十二岁考取了秀才之后这种情况才缓解一些,也才终于有了自己的院子。
当然这也是江氏与沈世喻之间生分的原因之一,沈世喻自己是因为有上辈子父母的记忆,这辈子需要父母的时候却又都不在他身边,久而久之这份心就淡了,而江氏就纯纯因为沈世喻没在身边养过,而后又有了沈世鸣和沈世啸俩兄弟,便把感情全转移到小儿子们身上了。
和沈老爷子说了几句话后,沈世喻就准备回去了,临走时老爷子又给了他刚刚写好的一幅字,只见上面写着“蟾宫折桂”四个大字,沈世喻便知道虽然老爷子刚刚那么说,可还是希望他能高中进士,甚至是取得头名,他无奈一笑,说了一句尽力而为后就回去了。
他拿着那幅字刚出了沈老爷子的院子门,就遇到了前来请安的二叔沈澜家的长子、他的堂弟沈世启,沈世启与沈世喻年纪只差几个月,与他一样还有一个月就要下场春闱了,只不过沈世喻是以头名解元的身份,而沈世启则是刚刚最后几名。
沈世启面对沈世喻总时有几分敌意,一是因为学业上沈世喻每次都压他一头,二是因为他觉得整个沈府的资源都偏向沈世喻,就连国子监名额也是沈世喻不要才轮到他的。
可只有沈世喻知道沈世启是多么优秀,自己是凭着上世的记忆和经验再加上这辈子的勤学,才能一路顺畅到可以参与春闱,而沈世启就全凭的是自己的努力,虽然每次都是最后几名,可放到这个五十岁中状元的科举考试中,已经算得上是年少有为了。但是沈世启自己不知道,一直暗暗得和沈世喻较劲,沈世喻又不能明说你真的很好了,否则沈世启还以为他在反讽。
沈世启见沈世喻从老爷子房里出来还拿了一幅字,就知道肯定是沈老爷子送给他的,想到这里他就气的不行,同样都是孙子,他只比沈世喻小四个月,为什么沈老爷子就只给沈世喻启蒙,完全不管他呢
是的,沈世启到现在都以为沈世喻是由沈老爷子启蒙才有如今的成绩的,再加上现在全府人都没有的老爷子笔墨,沈世喻一人就有两幅,实在是不想说不公平都难。他正在气头上所以见沈世喻,脸上就不免带出来些许,就连沈世喻给他打招呼也都是敷衍一下就过去了,沈世喻在眼里,也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放在心上。
晚上,终于到了吃年夜饭的时候了,照例家宴又摆在品甘厅,沈府上下几十口人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终于聚齐,见此情形沈老爷子非常高兴,特地着人将自己私藏的二十年竹叶青拿出来品尝。
沈世喻虽不好酒,可面对难得一见的佳酿,还是忍不住多喝了几杯。吃过饭之后,长辈们都回房里说体己话了,留下他们这些贪玩的小辈在此守岁,沈世喻平日里就酒量浅,这会不免有些上头,便向各位兄弟、姊妹们赔礼后自请离去了。
作者有话要说越写越没逻辑了,唉,来我真的不适合写文请牢记收藏,网址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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