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问对身边亲近的人,其实都是没有任何的防备,从前是这样,过了这么多年之后,依然如此,他愿意去相信漫声,可是他又何尝不知道,凤鸣是在提醒他,是在保护他呢?“若是我死,能让她不再痛苦,那么我愿意将自己的性命交给她。”
幽静的房间,只有漫声一个人,她在啜泣,上天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,几日以前,才和心爱的素问重逢,现在竟然是要面临选择,选择,哼,漫声当真是对选择这个词,厌恶到了极点,可是她自己也是清楚,如今,她必须要做出选择。爱和活着,只能选择一个。
“扑通”
漫声终究是承受不住了,她此刻跪在地上,祈求对面的黑影可以放过自己,这样的煎熬,她是真的承受不住了,再这么下去,她会疯!
之前山巅的黑影再次现身,她的容貌依然是淹没在一片黑影中,声音清冷,“疯?呵呵,怎么?你认为现在的自己是正常的么?从你苏醒的那一刻开始,你就已经是没有了任何的转圜的余地了,素问必须死,他也一定要为了自己的所作所为,付出代价,不然,你承受了那么多年的苦,遭了那么多年的罪,仅一句对不起,这便是足够了?”
爱情?哈哈,爱情是这天下最为脆弱的东西,你也不想想?若非是你自己生出了报复的心思,我怎么会出现呢?你该不会是真的忘记了,我们原本就是一体的,你活则我活,你死则我死,我现在让你做出选择,绝对不是为了我自己,而是为了我们。“
黑影何尝不知道,选择便是舍弃,可任何事情,从来都是如此,有舍才有得,不能什么都要,她愿意给漫声无数次机会,可若是面对这些可以活着的机会,她不去选择。那个时候,纵然是被漫声埋怨,她也会代替出手。
黑夜过去便是朝阳,新的一天开始了,漫声挣扎一夜,一直到了后半夜,才缓缓睡去,偏偏她从小就是有着早起的习惯,因此,她现在的精神并不好。
毒宗的弟子也都是知道,漫声和素问大人的关系,自然是对她十分的敬重,可漫声对于旁人的态度当真是丝毫不在意的,她穿过了练武场,找到了素问,也许真的是人逢喜事精神爽,素问今日穿了一身棉麻的袍子,在见到漫声朝着自己走来的时候,他的眼睛中都是充满了笑意。
“好,既然两位前辈有很多悄悄话要说,那晚辈离开便是。“庄云振人虽然是走远了,可是心思并没有放松,刚才要说的,都是对义父说了,希望义父真的是可以听进去一些,不要那么傻,漫声的性命重要,难道素问自己的性命便是不重要了么?此刻,庄云振距离义父只有数米的距离而已,若是真的出现了问题活着危险,他是有着时间做出反应的。
黑树林,还是和从前一样的茂密,这里是她和素问的定情之地,在这里,能回想到的,都是过去的美好,地上的落叶很厚,素问在前,漫声在后,素问还是习惯性的向后伸出了自己的手掌,见此,漫声很自然的便是将自己的手掌放入了这个宽大的手掌中,不管任何时候,素问的手,都是那样的温暖,周围很安静,空气很好,“你想对我说什么?“打破宁静的,永远都是素问。
漫声闻言,倒是不知道应该要如何开口了,迟迟不愿意说话,摇了摇头,“什么都没有,只是看今日天气不错,想要和你走走。“
既然对方不愿意说,素问自然是不会强求。
漫声轻轻地依偎在素问的怀中,她觉得,现在的自己,心软了,变得有些不像自己了,路很长,她希望就这么两人一直走下去,不要停下,一旦停下,便是会从梦中醒来,醒来后,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呢?应该是无尽的悲伤和痛苦。
“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好看,可是现在的我,已经是丑陋不堪。素问,我想对你说,“
“你想杀我?“
素问不等漫声说完,直接是说出了她的目的。
聪明的女人和聪明的男人,其实都是让人畏惧的存在。
“你不说话,便是默认了,你不说话,便是以为,我不知道,你的真实想法么?咱们两人都是认识这么多年了,你是什么人,我知道,你从来都是这样,心中有了事情之后,便是会茶饭不思,我死你活,多么容易的事情呢?不必纠结如何开口,我这条命,原本就是你的。“
手腕反转,锋利的刀刃直接贯穿了素问,他是自己下手的,可如今看来,和漫声下手,又有什么分别呢?这一双大手的温度渐渐冷却,这个自己曾经无比深爱和痛恨的男人,终于是把自己的命交了出来,没有一丝的犹豫,反而是有了一丝轻松,也许,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就已经是在等待这个时候了,如今,心愿了了,自然是一脸轻松,再无遗憾。
冷,就剩下彻骨的冷,看到这一幕的漫声,想要哭泣,不管是如何用力,她没有了泪水,她的眼神中,就剩下空洞和悔恨。
“黑影,你现在是不是可以满意了?你恨了这么多年的男人,他终于是死了,死在了我们两人的面前,现在,你是不是可以放过我了?“
“哈哈哈,终于死了,素问,你终于死了,你怎么死了呢?谁允许你自尽的,你这样的男人只能是死在我的手中!“
现在的黑影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淡然,她看着没有了生命力的素问,心中当真是充满了怒火,这个男人死了,自己这积压了多年的怒气,应该找谁发泄?“
厮打,疯狂的厮打,打累了,黑影的眼神中竟然又是多了一丝爱怜,这是一张和漫声一模一样的脸,唯一的不同,便是黑影的脸色是妖艳而疯狂的,这个黑影不是别人,正是漫声的隐藏人格,代表着过去那种几乎是疯狂的爱。
疯狂的恨,滔天的恨,这也是一种爱,一种炽热的爱,或许,在这个女人的心中,她从来都是不想让素问去死,她想要的,仅仅就是素问的一句对不起而已,可惜,直到最后一刻,她还是没有等待这三个字,黑影虽然是漫声的隐藏人格,可这许多年下来,他们早就已经是相互独立了。
“答应你的力量,我会给你的,只是,现在你下回去吧,我现在想要和他安静的待着,谁都不要来打扰,这个男人从来都是一个不安分的人,现在这样,他能静静地躺在我的怀中,我恨高兴,也很满足。
温柔的手划过了曾经无比俊朗,而今却是过于平凡的脸,“像这样安静地相处,已经是多少年前地事情了呢?可是,你从前一直都是不愿意安静的待着,如今好了,你是再也不会离开了!“对素问,黑影有着几乎是疯狂的执念。
庄云振终究是晚了一步,等他赶来的时候,见到的便是一个黑衣女子,脸色疯狂且平静的抱着义父,口中,也不知道是在低声说些什么。
“云振小子,你来了,你的义父死了,但同时,他也是真正的属于我了,你们谁都是不能抢走他了,从前的时候,他很喜欢我的,可,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就开始渐渐远离我,甚至,有的时候,连见我一面,都是充满了厌恶。“
“后来,我明白了,原来,这就是不爱的感觉,可是既然不爱了,为什么,之前要招惹我?我变成了现在这样,都是因为这个男人,都是他的错!可即便是这样,我最后发现,我最爱的男人还是他,哈哈哈,这天下最为可悲的人,应该就是我了,不是么?“
“如今,我已经是没有了任何存在的意义,小子,你若是想要杀我,动手吧,能和我最爱的男人死在一起,这就是我最大的心愿。“
疯狂之后,就剩下无限的柔情了,这些柔情,为什么,这个男人就是见不到呢?在这个世界上,也只有自己是对他最好的人。
“黑影前辈,放手吧,晚辈绝对不会为难你,而你已经是身受重伤,不打不过我的。“庄云振德这一番话终于是让疯狂而柔情的黑影有了一丝松动,”你不是他的义子么?如今,你的义父死在了我的手中,你就真的是没有一丝的愤怒?哈哈哈,素问,如今,你是应该相信了吧,我早就和你说过的,你吃亏都是吃亏在了自己人手中,你对别人一片赤诚,可旁人只会认为你是傻子,而我明明是对你一片真心,你却理我而去!“
背叛,无休止的背叛,素问背叛了黑影,这让黑影感到了愤怒和伤心,可她更没不能容忍的是,别人对素问的背叛,一个最好的人,不应该是这样的下场。
“哎,黑影。到了这个时候,你还是不能明白,当日我为什么会离开你?你的内心变了,你渴望自己一直容颜不老,你希望人人都是做你的俘虏,你想要的太多太多,最后,直接导致你的容貌扭曲苍老,纵然是你今日化身成漫声的模样,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。“
“我爱过你,这一点我承认,可那都是很早很早之前的事情了,你我现在走到了这一步,并非是我的错,而是你自己选择了放弃,可曾记得?我曾无数次的对你说,让你放下心中的执念,这对你有好处,你是如何做的,你认为,我碍事了,因此,你想要杀我,从你对我出刀的那一刻开始,咱们所有的情都是成为了过去。你便是让漫声一直纠结痛苦的源头。“
早就应该死去的素问,此刻,竟然是醒来了,原来,他并没有死,刚才没有了呼吸,那是闭气而已,这个疯狂的女人因为自己变成了这样,那么着急就应该是要了结这一切的。
“你要找的人,从来都是我,现在我就在这里,你怎么不敢动手了呢?我死了,你一腔的怒火,自然是消失了,这样一来,你便是开心了。”
“开心?和你在一起的时候,我才是最开心的时候,你不在,你背叛了我,你也带走了我所有的悲喜,如今的我,和一具行尸走肉一样,只有恨,没有爱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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