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涔涔涔……”得胜归来,众神鸣瑟以为庆贺之音,然黄帝听见这庆贺之音,却显得烦闷异常,耳边不停回响起刑天所说的话“你除了打战,还会干什么?”“你什么都干不了,连给神农提鞋都不配,不配。”
“啊!”黄帝一时间情绪失控,冲上前去,将瑟弦一条,一条地扯断,每扯断一根,他的心情便好一分。
看到众神怪异的眼神,黄帝从容言道:“这欢喜日子,怎能有这萧瑟之音,以后就用这个弹奏,以贺胜利。”
“诺。”弹瑟者只得应是,自此之后,瑟就大变了样,阴错阳差的,竟弹奏出欢快之音,让人始料未及。
“来啊,传我命令,命颛顼隔开天地。”黄帝是惧怕像刑天这样的神再通过建木,杀向天庭。
为了安全,他还找来十六位强壮的神,专门在夜间看护就寝的黄帝,免得有人趁着他睡着杀上来,到时候就死的太过于冤枉了。这十六位神,便是后人所谓的夜游神。
坐于宝座上,黄帝忽然想起关于琴瑟的典故,据说是模仿凤凰之声,而制出乐器,随即问天老:“凤凰究竟长什么样?”对于那存在传说当中的凤凰,黄帝一无所知,就连《白泽精怪图》中都未收录。
天老答道:“凤凰乃是一种鸟,从前面看像鸿雁,从后面看,像麒麟,脖子和蛇一样,尾巴又像鱼。凤凰的身上有龙一样的花纹,身体跟乌龟一般。它的下巴又像燕子,嘴又像鸡。凤凰更是一种神鸟,它的头顶着德,脚踏着正义。凤凰轻轻鸣叫的时候仿佛击打金属的声音,大声叫唤,则跟擂鼓一样。它飞翔展翅的时候,浑身焕发着缤纷的色彩,在微风的吹拂下,更显得高贵典雅。”
天老继续言道:“正因为凤凰是高贵的鸟,所以它食有节,饮有礼仪,即使是饥饿时也不随便找个地方栖落。随着时节的变化,凤凰的鸣叫也有不同的变化:黄昏鸣唱‘固常’,清晨鸣唱‘归唱’,雄凤发出的声音是‘节节’,雌凰发出的声音是‘足足’。
“在这个世界上,只有凤凰能够穷尽探究万物的奥秘,沟通天与地之间的联系。它能达于至道,校定五音,成就九德,观览八方。因而,只是当天下和神界政通人和,太平无事之时,凤凰才会出现。不过,凤凰出现的情况,也要据当时的具体情况而有所不同。”
“它或许是从空中飞过,或许在空中盘旋,或许在地上短暂停留,或许是在春秋两季飞来并落下居住,或许终生都居住在这儿。当然,这都要依据天下和神界的国政效果而定。”
天老洋洋洒洒几百言,黄帝只听出一个结论:治国他不行,距离出现凤凰的境界还远着。
“难道我黄帝真如刑天所说,不会治国?”“不,我黄帝乃天纵之才,不过治国耳,焉能难倒我!”
黄帝自然不会服输,随即开始遍寻治国之道,不过他没有向其他四帝取经,因为四帝乃是他的下属,若是求教过于丢脸,他的威信也会有所下降。
“天帝,具茨山有大隗神,极擅治国。”白泽进言道。
黄帝一听,心下大喜“立刻启程,前往具茨山。”具茨山一行,黄帝共带上方明、昌寓、张若、褶朋、昆阍、滑稽等随从,可是众神一到襄城野外,便迷失了方向,正当黄帝困惑之际,一位牧马少年出现在众神视线中。
众神赶忙走上前去,询问道:“少年,你可知大隗神在何处?”
众神不过抱着试一试的意思,却不曾想,那牧童竟真知道,其答曰:“知道。我不仅知道他在哪儿,还知道他的治国良策嘞。”
黄帝等一听异常惊讶,不过小小牧牛郎,竟知道珍贵的治国良策。但还是追问道:“不知是何?”
牧童回答道:“我小时候,曾自己一个人游遍天涯海角,一不小心得了眼病,一碰见风便不停地流眼泪。后来,我遇见一位老人,他告诉我应该乘太阳车周游才对。我听了他的话之后,便乘坐太阳车,日入而息,日出而游,如今我来到襄城的郊外,眼病也彻底好了。我还要遨游四方,看来,治理天下也不过如此。”
黄帝听了这个故事,还是不明所以,这之中哪有什么治国良策,顶多就是一个治病故事。黄帝问道:“那么,天下究竟该如何治理呢?”
少年听了,竟转身告辞,黄帝刚想将其拦住时,却听他悠然道:“治理天下,和放牧马匹一样。牧马,就是要除去危害马匹生长的那些条件和事物罢了。”
牧童言罢,黄帝恍然大悟,已然明了,治国良策乃为“顺乎自然,莫太强求。”
东方,伏羲处。句芒来报说:“天帝,中央天帝正在寻找治国之道。”
“哦”伏羲一听立时大喜,心中甚是宽慰,终于等到这一天了,嗜战的黄帝终于要用心治理这片大地了。
伏羲与女娲相视一笑,随即一同施展神通。
夜深人静,黄帝在十八位夜游神的守护下,安然入睡,今晚他还做了一个美丽的梦。
在这个梦中,他梦见有这么一个国度,国度中没有国王没有首领,甚至于没有所谓的明确秩序,但是他们却生活的很有规律,相亲相爱,从不争吵,更无争端。
可忽然有一天,天地间猛发大水,这个完美的国度,被无情的大水尽数吞噬,画面中除了汪洋一片,就只剩下一个黄色葫芦,和一名在葫芦上充当舵手的妇人。
妇人消失了,洪水退去了,从那个黄色葫芦中走出两个小孩,他俩冲着黄帝含泪笑道:“这是我们的过往,这是最完美的国度,黄帝再现华胥氏之国吧。”
到这里,黄帝怎会不明白,自己今天所看到的一切,根本不是什么梦境,而是伏羲与女娲痛苦一段失去至亲的回忆,也是伏羲女娲在梦中传授他治国之道,为的就是不使黄帝威信下降。
“孙儿拜谢爷爷,奶奶。”语毕,梦止。
黄帝起身,来到自己制作的镜子前,看着镜子中肌色枯暗,头昏脑胀的自己,他意识到,自己不能再沉迷于歌舞音乐,而要修身养性,回到自然中去。
于是他回到宫殿,撤掉所有美食与妖娆舞姬,放松自己的神态,让自己回归本真,通达大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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