澄凉闻言对芳姑姑说道:“多谢姑姑提点,既入宫中自得按宫里的规矩办,我省的的。只是我在山中散漫惯了,和同门们打打闹闹也是常有的,一时半会也改不过来。我答应姑姑在外头自然循规蹈矩,不惹麻烦。但是回了这听竹小筑,咱们关起门来,外人又不知道,便不用这么多规矩了吧。”
芳姑姑知道澄凉的性子,不好再劝。何况郡主年纪又小,爱玩不服管也是常事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。遂不再多说,转头去小厨房盯着晚膳。
澄凉让方才的那名小宫女,名叫小燕的,让她带着将汀兰安排在了自己所住的正房旁边的庑房。
第二天天一亮,澄凉用过早膳,便往司天监去报到。汀兰本想陪着,但是芳姑姑说道司天监乃是外宫官署,宫女无故不得擅入,在那里伺候的多是内侍。
汀兰道她又不是宫女,是暗卫。明面上去不了,暗中还不能跟着吗?主子第一天上职,她作为一名合格的暗卫自然得跟着保护。
芳姑姑一听,觉得也有道理,太子殿下派她前来不就是为了保护郡主的安危吗。于是同意了。
宫城包括内宫与外宫,内宫是皇帝和众嫔妃的居所,外臣严禁擅入。外宫则是大雍的中枢机构,各官署星罗棋布的分布在外宫。司天监作为官署,自然在外宫。
前朝时,国师虚寂携司天监众妖道为祸,后被太祖所平。因此到了本朝,为了防止出现前朝那样的祸事,本朝规定,司天监直属皇帝管辖,严禁与大臣私下相交。为了更好把控,将司天监设在内外宫交界处的偏僻之地,由侍卫看守,显得特立独行,与其他官署格格不入。
司天监,是大雍设置的观察天象,推算节气,制定历法的官署。也正因其职能,在司天监任职之人多为道门中人。因着前朝妖道祸乱,本朝规定出家之人不能入朝为官,司天监除外。
而且道门讲究阴阳平衡,道士也分乾道于坤道,司天监也不例外。所以司天监也是大雍唯一可以让女子入职的官署,而且所授官职并非是后宫女官那样的官衔,而是大雍正官,与朝堂上的男子无异。
走着走着,澄凉便到了司天监的大门口。
推门进去,古色古香,院中陈设到处透露着道门的玄秘。院中没见到司天监的官员,只有两个内侍有一下没一下的扫着院子。
一个内侍看见澄凉,上前行了个礼问道:“阁下可是清宁郡主?”
澄凉回了个道家礼,说:“正是。”
“请郡主在此稍候,奴才这就去请邱监正过来。”
“多谢。”
没一会,一位身穿官服的胡子头发花白的老者步履匆匆的赶来,可以看出,这老者虽上了年纪,但身体很好。
他跑到澄凉面前,擦了擦汗,拱手道:“下官邱玄机恭迎郡主了。实在对不住,下官这司天监事务繁忙,没能迎接您,望郡主恕罪。”
澄凉回了个礼,道:“邱大人客气。贫道如今在这司天监中,便是您的下属同僚,还望大人不要以对贫道以郡主身份相待了。”
邱玄机笑道:“岂敢岂敢,尊师乃是慕寒天师,论辈分,贫道还得喊您一声师祖呐,怎能不敬?”
澄凉道:“是陛下告诉您家师是慕寒真人的?”
邱监正道:“自然,陛下前儿个叫我过去,说终于给我寻了个副监分担事务。没想到竟是天师弟子,更没想到今日一见,是个如此年轻的坤道。郡主当真少年天才!”
澄凉道:“大人谬赞。家师避世多年,不理凡尘,在宫中也只有陛下和您知道贫道乃家师弟子,还请您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别人。”
邱监正:“您放心,这个自然。哎,要不我带您先熟悉熟悉咱们司天监?”
澄凉拱手道:“那就麻烦大人了。”
邱玄机带着澄凉先在院中转了一圈。司天监很大,院中却没见到人。官署与其他官署结构大致相同,但最大的不同是主阁后面的占星塔,高耸入云,乃是皇城之中最高的建筑。上面的最高处是占星台,可以在上面测算星轨,观测天象。
接着,邱玄机带澄凉进了司天监中最主要的主阁。
与阁外的冷清不同,主阁内可谓热火朝天,来往官员行迹匆匆,忙的不可开交。难怪方才外头一个人都没有,感情全在这里忙着。
澄凉大致看了一下,司天监大小官员不过十余人,远没有其他官署的人多。司天监人虽然少,但是干的活却不少,上到修订历法,观测星象,占卜吉凶,下到官员们递帖子拜宫,核对儿女婚嫁的生辰八字等等等等,事物不是一般的繁多。屋内书纸材料遍布,官员忙的脚不着地。
邱大人道:“陈副监,你来之前司天监只有我一个正监带着底下这十几号人,你来了,可算能减减我的担子。”
澄凉微微皱眉道:“大人,司天监这么忙,怎么不多收些人手。”
邱大人叹了口气,道:“多招人,我也想啊。可是咱们司天监与别处不同,不能通过科举招收官员,只能自己从民间招考。如今这世道道士人少,应召者了了,本事也参差不齐。何况道友们谁不想在外头自由自在的,好苗子就更不愿意来了。你现在看到的这十几号人,他们不是穷困潦倒没办法才应召而来,就是家中原本就在司天监任职,子孙世代,子承父业。”
“原来如此,多谢大人解惑。”
邱大人让大家先放下手头上的事,道:“各位同袍,各位道友,这位是新来的副监陈汐月大人,道号澄凉,也是太后的外孙女清宁郡主,往后大家一起共事,要相互关照啊。”
众人异口同声道:“是。”
澄凉向大家行了个道家礼,道:“诸位道友,贫道这厢有礼了。”
打完招呼后,邱玄机就带着澄凉上了二楼,她是副监,有单独的办公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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