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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3章 两害相权取其轻（第1页）

“是啊，等到足月才驱蛊，不仅害人性命，还让那蛊虫得以延续，这是你们都没想到的。”苏绯色叹了口气说道。

“夫人最后在临死前，还说自己不怨恨先庄主，只求庄主莫要嫌弃连云鹤蛊虫之身，可殊不知，就连先庄主也是因着蛊虫才降生在世上。先庄主小时候得知事情真相，且被那种蛊之人日日恐吓，深知这蛊虫厉害，因此在夫人去世前，庄主从未与其他女子有过任何肌肤之亲。”

说完，河伯放下了手中茶杯，却没有一丝停止讲述的意思。

“本以为这蛊虫便是见女子就要繁殖的，可谁知先庄主在酒醉之时不小心玷污了一名婢女。那婢女之后怀有身孕，却丝毫没有蛊虫附身的迹象，便将张神医重新请了回来诊脉，结果一查，果然没有蛊虫。向来，那蛊虫只会在男子第一次成亲的女人身上繁殖，而后便不会。可先庄主是个重情重义之人，虽不愿再娶妻，可那婢女毕竟有了自己的骨肉，便将那女子纳为妾侍。可是那女人没有福气，难产血崩，连同孩童夭折一同死在了产房。”

苏绯色从来没见人如此直白地说起人的死状，心下只觉有些不适，便赶紧捂了下口鼻，掩饰自己的不适。

河伯并未理会，长叹了口气，“这连云山庄几代人都惨遭这蛊虫迫害，使得这蛊虫竟像瘟疫一般蔓延开来。我知道，你此次去见了那苗疆人的弟弟，是也不是？”

苏绯色并未想过隐瞒，便点了点头。

“呵，老夫就知道。虽然不知从那人的弟弟口中说出此事究竟为何，但却能确定一点，那人说的，倒也是事实。”

苏绯色见河伯竟没有帮忙隐瞒，心下有些诧异，“既然如此，那为何……”

河伯摇了摇头，“连云铮老庄主自身行为不检乃是人尽皆知，虽然当年知道真相的人大部分都已经不再，江湖中人也都以为这连云山庄时代都是忠厚之辈，可即便连云铮老庄主不是如此，先庄主确实不是那种人。他一心为江湖，就连到了最后，都没为庄主迎娶过任何一位后母，可见先庄主是常情之人。”

苏绯色冷笑一声，“即便先庄主为人忠厚正直，可我看咱们现任这位庄主却不及先庄主一半。”

河伯摇了摇头，“绯姑娘此言差矣。”

苏绯色正想辩驳，随即以为河伯并不知道这连云铮与左明月一事，便连忙噤了声，不再说话。

河伯却不以为然，“你可知这左明珠是什么人么？”

苏绯色摇了摇头。

“这左明珠原是江湖中左家庄庄主左震之女。那左家庄在三十年前可谓是显赫江湖，但凡是江湖中人没人不知道左家镖局。当年江湖流传一句话，左家镖局震天下。那左家镖局所压的镖车无人敢拦，就连当年的白烛先生也不敢对左家镖局的人造次。”

苏绯色想要问问那白烛先生是何人，可自己实在想听河伯说下去，便没开口。

“那左家庄早与连云山庄接了娃娃亲，说若是两家都生了女儿，就结为姐妹，若都是男子，便结为异性兄弟。若是一男一女，便结成夫妻。这两家若是联手，只恐当时要称霸江湖了。可谁知白烛先生的势力竟飞速进步，一夜之间血洗了左家庄，只留左明珠与左明月两个襁褓婴儿。”

“先庄主派人亲自接回两个孩子，自小养在连云山庄。在庄主十八岁那年，左明珠小姐正好十六岁，先庄主重情重义，便将左明珠小姐明媒正娶了进来，做了庄主夫人。这一晃便是三年。庄主去世那年，千叮咛万嘱咐，切莫叫庄主对其他女人有任何歹心。庄主起初不知为何，老夫便将这蛊虫之事告诉了庄主。可谁知庄主一听，勃然大怒，直言要找到那蛊虫主人的弟弟，只解了蛊虫。可谁知对方非但不肯，反而冷眼相待，庄主一怒，但却是束手无策，便只好回来了。”

说完，河伯看向苏绯色，“我知晓你的问题，为何庄主心中知晓这蛊虫之事，还要与那左明月暗通款曲，是也不是？”

苏绯色心下一凛，想着这河伯果然早就知道，便坐直了身子，义正言辞地说道，“不错，这正是我想说的。既然庄主知道这蛊虫之事，为何还要如此作为，难道当真是如此厌恶左明珠道如此地步，非杀了她不可？”

“姑娘，你既然知晓这蛊虫的厉害，自然知道，庄主夫人一旦生下孩子，就连那孩子也成了那蛊虫的器皿，只怕这连云山庄世世代代都要被这蛊虫控制了吧！那苗疆人不肯给出驱虫之术，你叫庄主如何能让这孩子降世，如何能叫夫人再活下去？与其让这蛊虫再繁殖下去，不如牺牲庄主夫人一人，便可保全山庄日后，两害相权取其轻，有何不可？”

河伯竟能将这一番冷血之语说的振振有词，苏绯色竟有些看不清眼前这位前辈，便冷笑一声，“这庄主究竟是为了山庄的未来还是一己私欲，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么？你既已知晓我是从哪苗疆前辈处回来，自然也知道我是去讨要驱蛊之法了，可前辈却连我是否讨要到方法都不问，只同我讲这些，便是打定了主意要了庄主夫人的性命。如果，我说我有办法将这蛊虫驱逐干净，只怕前辈还是不会放过左明珠的吧？”

河伯没想到眼前女子如此聪慧，心下凛然，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，但毕竟是资历较深的老江湖，只有那么一瞬间的诧异，随后便恢复了正常，笑着说道：“姑娘当真讨要到了方法？”说完，河伯想起那日苏绯色手中的布袋子，突然想起那上面的图案，不就是那苗疆人的标志么？

“那日的布袋子里，就装着驱蛊之法，对么？”河伯似笑非笑地问道。

苏绯色此刻已然对这位前辈失去了敬畏之意，只觉得他与连云鹤一般，是夺人性命的恶人，便站起身来，冷笑一声，“是与不是都不重要。晚辈还有事，便不再打扰前辈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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