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急忙循声看去,只见门口急匆匆走进一人,正是袁绍,“绍已打听清楚,蹇贼已经挟持陛下,且正在谋划向我袁家动手。”
“本初勿急,你打听到了什么,慢慢说。”袁逢急忙示意袁绍到近前来说话,同时递给他一杯茶,道,“陛下确实被蹇贼挟持了吗?”
上次何进曾经来找过袁逢一起对付蹇硕,当时便透露说陛下已经被蹇硕挟持,袁逢是怎么也不相信的。
他一直以为是蹇硕恃宠而骄,靠着陛下对其宠幸而胡作非为,陛下虽然昏庸,但顶多是被蒙蔽,怎么可能被宦官挟持?
虽然后来在朝堂之上看到皇帝事事征求蹇硕意见,但作为朝中老臣,袁逢及袁隗事后也分析过,均觉得被挟持太过荒谬。于是想尽办法打听宫里的真实情况。
没想到,还没等宫里的眼线传出话来,袁绍这边先有消息了,而且明言皇帝已被挟持,一时将在场众人全都震慑住了,竖起耳朵细听。
“陛下今日赐宴孩儿与孟德,席间陛下亲口说被蹇硕挟持。”袁绍接过茶水一饮而尽,继续说道,“我们也已亲自查看,长乐宫前后门都有驻军把守,任何人想要进出都须得蹇硕同意。”
“这么说陛下被软禁了?”袁隗缓缓起身,脸色苍白,惊得浑身发抖,“事情远比我等预料的严重,看来确如本初所言,事情紧急,须早作应对。”
“蹇贼对我袁家还有什么谋划?”袁逢问道,朝政虽然重要,但他更在乎自己的家族利益。
“听陛下说,蹇贼把父亲贬为执金吾,是为了调到其麾下方便羞辱。”袁绍继续道,“陛下还说蹇贼会继续向袁家下手,包括年轻一辈,而陛下无力阻止,让我们做好应对之策。”
“你可有向陛下进献除贼之策?”袁逢问道。
“孩儿谏言,只需陛下一声令下,我等就领兵杀入宫中,斩杀蹇贼。”袁绍将他在席间与刘明的对话大体说了一遍,道,“陛下的意思是此事不可妄为,又不可不为,太急容易逼得蹇贼狗急跳墙,甚至谋害陛下,但若听之任之,则整个天下将落入蹇贼之手,我袁家也将灰飞烟灭。”
();() “这……”在一旁的袁术早听得不耐烦了,大声道,“尽说车轱辘话,是杀是留、是战是和倒是痛痛快快给个旨意啊,我等也好提兵护驾。”
“胡说!”袁逢斥责道,“没听见陛下被蹇贼挟持了吗,还怎么痛痛快快下旨?你也是堂堂中郎将,说话办事岂可如此莽撞?”
袁术冷哼一声,白了袁绍一眼,不再说话了。
袁术一向对袁绍不服气,明明袁绍是一个庶出之子,却颇得长辈喜爱,甚至在朝野还颇有名望,而他这个嫡出子,却处处被人压一头,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,怎么看怎么觉得袁绍不顺眼。
“从陛下的角度考虑,是担心自身安危以及朝政稳定。”袁隗轻捋花白长须,悠悠道,“可是从我们袁家的角度思之,带兵入宫自然是最直接的办法,但是风险也大,一旦除贼没有成功,我袁家将面临万劫不复之灾,何况我袁家在京城直接掌握的兵马也就是本初的西园军,太过冒险。”
“那还不简单吗?”袁术一听又来劲了,“既然我们兵马不多,又不想承担带兵入宫失败后的风险,何不鼓动大将军何进领兵入宫除贼?大将军不缺兵马,失败后也不会牵连到我们袁家,岂不美哉?”
“愚蠢!”袁逢再次斥责,道,“只知其一不知其二,还自以为是,有没有想过如果何进真的成功了呢?那朝堂岂不是整个落入到了屠夫手中?我袁家还是没有话语权,与现在蹇贼弄权有何区别?”
袁术郁闷了,心说这老头是怎么回事?我说带兵杀进去,被骂一顿,我说怂恿别人杀进去,又被骂一顿,不就是杀一個阉狗嘛,怎么做都不对。
你们眼里只有那个庶子是吧,总有一天我袁公路要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成就来,让你们看看是谁愚蠢,是谁瞎了眼!
“西凉传来消息,董卓出兵陈仓,结果被羌兵杀得大败。”袁隗犹豫一下说道,“与其在西凉无法建功,倒不如把他调回京来,当然不能以我们袁家之名来调。”
();() “董卓此人桀骜不驯,贪财好色,稳妥吗?”袁逢谨慎地问道。
他知道董卓是袁隗的人,但是对董卓的为人,他也很是了解,如此大事交到这样一个人手上,还是有些不放心。
“若没有我,便没有董卓的今天,他对我感恩至深,对袁家也十分尊重,而且手握重兵。”袁隗信心满满地说道,“此次入宫除贼,我袁家不好牵头冲在最前,让信得过的边军来做最是恰当不过,若胜,我袁家得利,掌握乾坤,若败,我袁家可安然置身事外,不受丝毫损失。”
袁逢沉思良久,点了点头,道:“本初,你去一趟大将军府,想必他们也在谋划对付蹇贼,你可建议大将军召董卓进京除贼,稍后次阳(袁隗字)写一封密书送给董卓,告知其事。我袁家幕后操盘,既不能完全置身事外,又要确保出了问题安然身退。”
“大将军约孩儿明日过府议事,想来正是为蹇贼之事。”袁绍答道,“那时孩儿正好建议其调外兵进京,则水到渠成,必能成功。”
袁逢满意地点了点头,又转向角落里的袁术,道:“公路(袁术字)明日启程速回汝南,以剿匪之名招兵买马,以备不时之需,老朽总感觉此事不会那么简单,以防万一吧,即便京城有变,我等还可退回原籍,立于不败之地,不过这是最坏的打算了,但愿不要走到这一步。”
“父亲放心,凭我袁家在汝南的威望,拉起一支精兵不成问题,这回看我的吧。”袁术一看将如此重任交到他的手上,顿时又来了精神头,一边大声回应着,一边斜着眼瞅了瞅袁绍。
“切记,一切都要秘密行事,但凡泄露一丝,我袁家就有灭顶之灾!”袁逢再次嘱咐众人,“同时要多方散布蹇硕的恶行,包括其挟持陛下祸乱朝纲,为接下来除蹇造势。”
众人齐声答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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