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连几日,崔容偶尔经过秋沫家的院子,秋沫都刻意关注着,两人之间也没再生什么冲突,秋沫心中焦躁,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生的事呢?
这晚秋沫睡到半夜,突然听父母的房间里有些动静,好像是娘亲在呻吟,似乎是肚子痛得很,秋沫一激灵,一下清醒了,她立刻下了床就往父母的卧室跑,还没走到门口,就听到娘亲在哭,似乎是说腹痛的厉害,父亲低低说了一句什么,两人都不再说话,然后就只听到娘亲压抑地痛呼。
秋沫砰砰地敲门,边敲边叫着,“阿娘,阿娘!”
很快娘亲的痛呼声压低了一些,又过了一会儿,父亲过来开了门,脸色不是很好看,不过语气还算温和,“引章,可是被梦魇着了?”
“不是,阿爹,我听到阿娘在呼痛,阿娘可是病了?”
“你阿娘是肚子不太舒服,引章不必担心,快些回房间休息,你这样怕是要着凉。你阿娘还要担心你,就更不舒服了。”
秋沫努力看向躺在床上的阿娘,看她躬着身体,脸看不清楚,但从身体微微颤抖的样子就看得出她应该是很痛的。
“阿娘真的只是不舒服吗?阿娘好像很痛呢,阿爹,我怕,阿爹带阿娘去看大夫好不好?”
“引章,没事的,阿娘没事,快去睡吧。”林云似有些不耐,但又忍住了,还摸摸秋沫的头,对秋沫轻声说话。
秋沫看林云确实不会考虑自己这个只不过两岁多小孩的建议,冲过去拉住了娘亲的手腕,看似是小孩子的焦急,实际是在给娘亲把脉,秋沫拉着手腕一会儿,心下有些惊异,娘亲这脉象确实是有小产迹象,不过却不是什么气怒造成,倒像是误食了什么活血化瘀的东西,诱宫缩,造成流产先兆。
秋沫来不及再细细思考,林云已经过来用力拉着她,将她送出了房间,秋沫无法,出了房间就慢慢往自己的卧房走去,经过堂屋的时候,秋沫因为脑中一直在思考,走路时没有注意,碰到了桌子腿。
秋沫觉得自己肩膀一痛,抬头看着桌子微微晃动了一下,桌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倒了,秋沫退后两步,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只茶碗,随着桌子的晃动,茶碗也晃动了几下,桌子稳住了,茶碗里的水却晃了一些出来,秋沫看茶碗稳住了,放了心,刚准备继续往自己房间走,突然她又看向茶碗。
茶碗溢出的水不太像是茶水,秋沫从旁边的条凳往上爬,仔细看茶碗,靠得近了,秋沫从茶碗中嗅到淡淡的酸味,秋沫用手指沾了一点儿,放在嘴中,是山楂水!
秋沫明白了,娘亲估计是怀孕初期胃口不太好,就自己泡了山楂水来喝,这山楂水可不就是孕妇忌服的活血化瘀之物。
秋沫心里有了判断,从条凳上爬了下来,回自己屋里了。明早娘亲估计还是会腹痛不止,看茶碗里剩的不少,娘亲估计是没有喝多少,应该问题不算太大。
秋沫躺在床上,并睡不着,她开始努力回想自己能回忆的一切,尤其是自己记忆模糊的那些,还有一些,自己以为是真实的,实际是在五岁后听父母所言形成的记忆。若这些记忆中有很多是错误的,那么自己是否可以避免未来的命运,让爹娘和阿弟都好好一起生活下去呢。
秋沫仔细回想,家里确实就是普通人家,但应该比普通农户还好些,祖父虽去的早,但自病倒了之后没拖多久就走了,并未给家里拉什么饥荒,父亲林云是有秀才功名,做个账房虽没多少收入,但家中田地免了赋税,还以帮族田免了田税而换取族中人帮着种自家的几亩地,不然家里没有劳力,如何能种好地。
也不对,秋沫心中一激灵,父亲的秀才功名能免赋税,为何自己会记得每年到交税时,娘亲会犯愁?父亲的秀才功名是什么时候没有的?前一世,秋沫三岁前没什么记忆,五岁前的都很模糊,有清晰记忆的,是在五岁之后,那就是父亲是在自己五岁前被剥夺了功名。
父亲是如何丢的功名?是岁考没过吗?父亲这几年虽说做账房,可读书并未放下,若说再进一步很难,但不至于岁考不过,那就是犯事了?
这还有一个不正常之处,父亲考过了秀才,爷爷去世后,村塾无人可教,父亲要想继续读书,哪怕不想只在家中苦读,还想为家中减些负担,也应该是选择去村塾做个教书先生,而不是跑去镇上给什么商户做账房才对。
账房的收入是要比村塾这收不到多少束修的教书先生收入高,但家中田地已有人帮着种了,不用交田税,家中粮食并不缺,甚至还有富裕可换些日用杂物,父亲为了当账房多挣的那些银钱,意义真的不大,反而做账房相对教书先生,更难有时间备考。
若说父亲已没了继续进学的打算,也说不过去,他在每日下工后都会花费不少时间和精力去读书。
秋沫感觉自己的脑子混乱不已,这,和自己以为的曾经的生活有太多不同了,秋沫想着想着,渐渐昏睡过去,两岁多小儿的身体,又营养不良,实在是熬不住。
第二日一早,当秋沫醒来时,觉得家中出奇的安静,好像就她一个人在家里。
秋沫自己穿好衣服,就往父母的房间跑,房间门掩着,秋沫轻轻推开门,却看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,床铺没有收拾,上面有散乱的被褥,秋沫走过去,将手探入被子里,一片冰凉,看来父母是半夜就出去了,是去医馆了吗?
秋沫走出屋子,经过堂屋的时候,就看到桌上的那盏茶碗,里面还是那少半碗山楂水。秋沫没有动,往院子走去,打开院子里一角的鸡圈,看着鸡扑腾腾地飞出来,秋沫往旁边躲了躲,鸡没有吃的,在小围栏里四处走着,咕咕叫着。
秋沫也觉得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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