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夫人保养得很好,不得不说,极致的金钱确实能维持美丽,任谁都看不出这位优雅知性的美人已经超过五十岁。她转过头,盛缙的鼻子和眼睛遗传了母亲,有一种一脉相承的凌厉和威严。
她视线落在何泽书身上那一刹,他当场脑子麻了一半——如果说两年前盛夫人对自己是漠视,那现在,就是绝对的蔑视。
虽然不知道这两年间躲在自己壳子里的家伙,到底在盛缙母亲面前干了什么破事儿,但看她老人家来势汹汹的样子,绝不是能轻而易举搪塞过去的。
八成是知道了盛缙跟自己复婚的消息,急匆匆赶过来的,说不定还专门挑了盛缙不在家的时机过来。
何泽书定了定心神,心里默念三遍“兵来将挡水来土掩”,又默念三遍“车到山前必有路”,这才做好面对疾风的准备。
谁料在何泽书开口前,叶子先爆发出一声:“奶奶”
小崽崽从楼梯上蹦蹦跳跳跑下去,欢天喜地地冲向盛夫人,一把扑进端坐的贵妇人怀里,微红的小脸露出来,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简直是哄人的利器,可爱到让人心尖都在颤:“奶奶!叶子好想你呀!”
果然,盛夫人原本威严的视线落到孙子脸上的瞬间就软化了,搂着崽崽亲亲贴贴:“奶奶也想小叶子,让奶奶看看这段时间有没有长壮实。”
叶子抬头大声:“有!”
盛夫人点点头,视线抬起来,落到何泽书的脸上,如果目光有温度,那就是由夏转冬,一秒钟降温十度那种。
“母亲。”何泽书微微躬身。
盛夫人嘴角稍微抬了抬,但面部肌肉和眼神没有半点舒缓,露出一个非常典型的“皮笑肉不笑”:“呵,怎么?又知道规矩了?”
何泽书后背凉飕飕的,他也不知道“那个人”到底用自己的身体干过什么,只能自认倒霉,对盛夫人的嘲讽照单全收:“……如果我之前做过什么不礼貌的事,我向您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盛夫人懒得听他说话,直起优美的脖子,她保养极佳,到了这个年纪,仍旧有非常动人的体态。
她没再跟何泽书说话,而是冲叶子招招手:“来,到奶奶这儿来。”
等叶子乖乖在她身边坐好,盛夫人慈爱地微笑起来。
“你……爸爸,”很明显,盛夫人完全不想承认何泽书是叶子他亲爸,“没亏待我们小叶子吧。”
何泽书当场冷汗就下来了:他敢肯定如果视线能杀人,自己早就被捅了个来回。
幸好叶子毫不犹豫地站在了爸爸这边:“没有没有!奶奶你千万别冤枉爸爸,爸爸带叶子出门探险,交了好多新朋友,带叶子去游乐园,带叶子一起去演戏…”
叶子掰着手指头数,红扑扑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尤为明亮:“叶子超级超级喜欢爸爸。”
盛夫人脸色慢慢复杂起来,她深吸一口气,没有在孩子面前发作,而是冲黎叔点点头:“带小少爷出去玩,我要跟何先生单独谈谈。”
“好的,夫人。”黎叔走上前,弯下腰,哄着叶子说,“小少爷,跟黎爷爷去游戏室玩一会儿球好不好?”
“唔……”小叶子却没有第一时间答应,他小手捏住盛夫人的袖子,“奶奶,爸爸对叶子真的很好,您、您别……”
他咬住下唇,肉乎乎的小脸鼓起来,抱着盛夫人的胳膊轻轻地晃:“您别吓我爸爸嘛。”
何泽书差点当场哭出声:啊!天使!我家崽崽是真·天使下凡!
盛夫人笑起来,揉揉叶子的小脸蛋,神色慈祥:“看小叶子说的,好像奶奶是个活夜叉,奶奶什么时候吓过你爸爸呀?嗯?”
何泽书:……不敢苟同,但我不说话。
但叶子被奶奶轻松忽悠住了,他很使劲地回想了一下:奶奶确实没在自己面前对爸爸发过脾气诶!对呀,奶奶这么慈祥,这么善解人意,肯定不会为难爸爸的!
他握住黎爷爷伸过来的手:“奶奶,爸爸,那叶子去玩啦!”
盛夫人目光慈爱:“嗯。”
何泽书笑容僵硬:“去吧。”
等黎叔和叶子走进二楼游戏室,伴随着关门声,盛夫人端起桌上的茶杯,现在沉默中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冷淡的目光落到何泽书身上,压迫感瞬间拉满。
何泽书条件反射咽了咽口水,一下子想起来为什么这一幕有点眼熟
——这个眼神,跟当初盛缙对周于青施压的时候好像!原来周总当时顶着这么大的压力吗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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