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起潜暗暗打量着林远山,别看之前他对一个下人毫无兴趣,实际上那只不过是他的伪装,就是为了降低旁人的警惕心,好找出对方的弱点,百试百灵,不真正熟悉他的人,根本就不知道,就算小狗子也被蒙在鼓中。
林远山见到正主之后,立刻双膝跪地见礼,嘴里还说着恭维的话语,让人听起来如沐春风。只不过高起潜不一言,脸上的表情一成不变,好似对奉承话毫无兴趣,这让林远山心中有些惴惴不安。像他这样的下人,在府内伺候主子的时候,必须要了解主子的喜好,才能够在主子面前赢得高高的地位,要不然就会跟府内的其他下人一样命如草芥。
高起潜本意是先给林远山一个下马威,想从侧面打听一下密信的内容,只不过没想到林远山被她吓得差点尿了裤子,凡是过犹不及,一旦过了那个度,之前所做的一切顷刻间化为乌有。也不知道眼前这位到底是真的还是故意的,着实有些让他不好判断,他也只能在心中暗暗的记下一笔,等到将来好好的宰一大笔。
“哎呦,原来是兵部右侍郎霍大人家的管事,真是有失远迎。瞧瞧你们连个眼力劲都没有,还不抓紧时间给这位管事找张椅子坐着,再送上一杯热茶。平日里咱家怎么教你们的,一定要对人友善,咱们王爷宅心仁厚,咱们做下人的,可不能堕了王爷的仁善之名。”
“这位客人起来说话,今天的事情要是传出去的话,恐怕会让外人觉得咱家不知礼数。误会咱家倒无所谓,怕就怕会给信王殿下带来一些不好的影响,那样咱家百死莫赎!”
林远山没想到眼前的高公公嘴皮子这么利索,三两下弄得他有些下不来台,还被威胁了一番,不得透露今天的事情,其实这正合他意,奈何被人威胁的滋味太过难受。平日他在霍府高高在上,除了几位主子敢给她脸色之外,其他的下人都拼命地巴结他,这中间的落差还真是够折磨人的。
林远山从地上爬了起来,找了一个位置坐下,他可不敢继续跪着,那样等于得罪了屋内的所有人,下场绝对是死无全尸。眼前的这些太监每一个都不是善茬,论起手段来甚至要比朝廷的一些官员还要高明,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?
“高公公有些折煞小人,小人这次秘密前来求见公公,乃是我家老爷有呈递递给王爷,想请公公施以援手。小人不敢奢求见王爷一面,能够将信送到公公手中,小人就以感激不尽。”
高起潜并不觉得这封信会给他带来什么致命危机,话语之间也就没有咄咄逼人,平和的说道:“咱家要多一次嘴,霍大人到底有何要事,不敢光明正大的求见王爷,反而行这小人之事。偷偷摸摸的一丁点也不光明磊落,传出去也为人所不齿,想必霍大人也不想落个令人唾弃的名声。”
林远山还真怕高起潜把那两个字给说出来,那样场面有些太过尴尬,让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。好在高起潜也是人老成精,自动地跳过了那个字眼,紧张的氛围反而缓和了许多,双方都在竭力避免出现一些言语的冲突。
林远山心里明白这个时候不能有所隐瞒,耍一些小聪明,那只会把事情往坏的方向展,不符合他来时的初衷,办不好这件事情,老爷绝对不会放过他。想想家中的那几个儿孙,他组织了一下措辞,战战兢兢的说道:“高公公,密信中的内容小人并不甚清楚,在这一点上,小人不敢隐瞒。我家大人不可能把如此重要的事情告知,那样太过危险,一旦我被人所擒,熬刑不过屈打成招,事情很有可能出现重大变故,不管是对我家老爷,还是对王爷,都会带来不小的麻烦。相信高公公也不想看到这种情况生,咱们这些做下人的,哪能懂得主子的意思?”
“高公公您先别急,先听小人把话说完。我家老爷的大靠山魏千岁近段时间的日子有些不好过,我家老爷是夜不能寐,想要从与东林一系官员的争斗中脱身出来,只想对皇上效力,不想再参与这中间的纷争。”
“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,我家老爷想要退出,奈何双方都不允许,我家老爷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。谁知皇帝突然落水,害了一场大病,身子骨愈加虚弱。我家老爷本想借机抽身而出,奈何忠君之心不允许,遍派人四处寻访名医,终于得一仙药,名为灵露饮,在九千岁魏公公的帮助下,进献给皇帝陛下。”
“谁知皇帝陛下服用之后,竟然出现意外状况,病情不但没有得到缓解,反而比之前更加严重。皇帝陛下全身浮肿痛苦不堪苦不堪言,我家老爷自知大祸临头,想要寻求一丝生机。”
“我家老爷对皇帝陛下忠心耿耿,绝没有害人之心,奈何中间出了差错,我家老爷恨不得以死谢罪。奈何朝廷艰难,我家老爷只得苦苦继续支撑下去,方才是对皇帝陛下尽忠。”
“小人虽不知密信当中所言,却有一点可以肯定,那就是我家老爷对皇帝陛下的拳拳忠心日月可鉴。信王殿下与皇帝陛下乃手足兄弟,有信王殿下在一旁斡旋,我家老爷才能保得一条性命继续为国尽忠……”
林远山说着说着开始哭泣起来,嘴里面话语情真意切,真是听者伤心闻者流泪,差一丁点就蒙混过关。只是高起潜在王府这么多年,早年还在皇宫呆过一段时间,看过的宫斗戏码不计其数,有时候就连他也陷入其中,比起那些贵人的演技,眼前的林远山至少差了十万八千里的距离。
高起潜对刚才那一番话语是一个标点符号也不相信,他只相信自己心中的判断,要是随意的被外人几句话所左右,恐怕他早就已经成为了一片骨头渣,怎么可能不仅没有受罚,反而登上了王府管事的位置?就算这个王府管事的位置是朱由检有意做的手脚,可其他人不知道呀,只要高起潜一天占据这个位置,他就占据着大义。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,高起潜在原来的历史上混得风生水起,明朝灭亡之后还能存活下来,不得不让人佩服他的手腕跟能力,等闲之人根本就做不到,更诳论一个太监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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