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化田故意顿住。卜仓舟的笑脸已经变成了哭脸。
“你要敢失约,以后就别想再见到我了。顾、少、棠。”
雨化田念完了,把信纸举到卜仓舟跟前。“分手。只谈生意不谈感情。你,还很想见到她。”
卜仓舟语无伦次:“以前,好像,是,呃……”
“你出现在红石谷,其实是要去龙门赴约。”
卜仓舟低头想看自己的脚尖,看到的却是方才滑下去的裤子。雨化田把信收回袖中,重新拿起了复又被烧得通红的烙铁。卜仓舟大喊:“行了行了我说!”
雨化田露出一个戏谑的微笑。仿佛在说:早说不就完了?
卜仓舟一气说下去:“顾少棠是蜀中神风门的少堂主,我师父是他们老堂主手下的人,我在蜀中的那几年就住他们家里,所以认识。那时候天天混在一起,年纪又小,又没别的朋友,不就……就以为……后来就没什么了……反正都是过去了事了你就别逼我了行不行?”
雨化田不说话。卜仓舟知道他必定是对自己的答案不满意,赶忙又说:“我去红石谷也是想知道你究竟要干什么。我……”他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像蚊子叫:“担心你。”
话音落后,牢房内瞬间静了下来。炉子的炭火哔哔剥剥作响,舱壁上挂着的各式刑具随着船身的晃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,甚至连船外的涛声都能听得分明。
雨化田的目光忽然变得很温柔。
卜仓舟用无奈的语气问:“这次你出来,是不是要对付赵怀安?”
雨化田转身把烙铁放回炉火上,回来刷刷几下就把卜仓舟的假胡子假头发扯了个干净。卜仓舟被扯得生疼,差点要掉眼泪。
“赵怀安杀了曹少钦之后就成了江湖中人人敬仰的英雄好汉,不管你是为了什么要对付他,你做他的敌人就是在告诉全天下人你是个坏人。就算你在武功上能赢得了他,就算你能杀了他,你也要背上一个杀英雄的骂名。官有官道,江湖有江湖道。你好好的做你的官,他也不会去招惹你。何必呢?”
“这些事不用你管。”
雨化田手中寒光闪过,“锵锵”两声之后,扣着卜仓舟手腕的铁夹便松开了。卜仓舟两脚发软,正巧船身一晃,他几乎扑倒在地。雨化田一把拦腰把他拎起来,拉开了牢房一侧的暗门。门外是条黑不隆冬的小道,雨化田也不点火,熟门熟路地夹着他左右拐了几次,还上了两次楼梯。卜仓舟彻底给绕晕了。等他回过神的时候,却是被“咚”的一声丢进了水里。
略有些烫而带着香气的水,上面还浮着片片香草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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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玖】
卜仓舟迷迷糊糊的,一眨眼从地狱跌进了仙境,整个人都呆了。
然后他才发现,自己掉进去的地方,原是个硕大无朋的澡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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