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后,您这是要废了儿臣?”萧奕承觉得唐如玥太题大做了,不过是抱怨几句,多大点儿事啊。
唐如玥嘴角噙着冷笑,只笑不语,萧奕承不自觉气势弱了下去,他抿了抿唇,略带讨好地行礼道:“母后垂帘听政十四年,在儿臣身上倾注无数心血,母后定不会轻易废弃儿臣。”
“皇帝此言差矣,”唐如玥真的生气了,“皇帝若是不想坐个皇位,不宗室里你那些兄弟叔伯,单是你三弟汉王,定是愿意继承大统,担起帝王的责任,为大夏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的。”
萧奕承脸色青白,唐如玥却视若无睹,继续道:“无论龙椅上坐的是谁,哀家都是太后,皇儿不必忧心,大可随心所欲,弃了皇位,脱了龙袍,与玉嫣然游览下风光,做一对自在夫妻。”
“母后,你怎可……怎可如此……”
萧奕承双手发抖,气得不出话来,唐如玥却替他了出来,“怎可如此凉薄是吗?”
萧奕承叹气,垂头不语,他未曾想到唐如玥毫无愧疚,理直气壮的了出来。
唐如玥冷笑,“你乃先皇嫡长子,若是你不坐这龙椅,你那些兄弟叔伯能容你性命,让你逍遥自在?你从八岁即位,至今十四年,现在你告诉哀家,你不想做皇帝,早干嘛去了?”
“朕要是早点遇到嫣然,根本不会坐上那累赘的位置。”萧奕承懊恼地吼了出来,愣在原地,不知所措。
宁妙仪震惊得张着嘴不出话,她知道皇上待玉嫣然不同宫中其他妃嫔,原本还以为皇上怜香惜玉,爱而不得,心有执念,却没想到玉嫣然竟如此大胆。
唐如玥递了个眼色过去,南烛点头,带着宫内伺候的侍女尽数退了出去,还不忘关紧宫门,以防走漏风声。
唐如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,开口呵道:“跪下。”
萧奕承见她面无表情,无形中感到压力倍增,他不情不愿地跪了下去。宁妙仪身为皇后,见状只得跟着跪下。
唐如玥下了床,脚一软险些摔倒,忙撑着床璧站稳,颤颤巍巍地走到他面前,低头看着他不甘的表情,开口问道:“萧奕承,你三岁开蒙,太傅太师皆为当世大儒,闲云野鹤弃下百姓不顾,你有何脸面配享下?”
萧奕承低头不语,眼中满是不以为然,玉嫣然不过是懂他心中所想,替他心有不甘罢了,母后看不惯嫣然,竟还拿他做借口。
“萧奕承,你可知先祖因何起兵?”唐如玥再次问道。
“前朝末帝昏庸无道,三十年不上朝,不理朝政,民不聊生,路有饿殍,贪官污吏,横行霸道,苛捐杂税,赋重艰难,萧家先祖被逼无奈,起兵谋生,为下百姓求一条活路。”
萧奕承自幼熟读史书,前朝旧事如数家珍。
“那么,你如今的行径与前朝末帝有何区别?”唐如玥冷然问道。
萧奕承垂头不语,跪在那里一动不动,如同石化,但唐如玥却能感觉到他的不甘和委屈。
唐如玥再问:“萧奕承,你可知你已有三子四女,他们是你的子女,受你庇护,若是你退位让贤,你让他们如何自处,皇后,淑妃和宫中妃嫔皆为你的妻妾,指望着你的宠爱生活,你痴恋玉嫣然,愿与她双宿双飞,远离权柄,你让她们又要倚仗于谁?”
“你身为大夏帝王,受万民敬仰,享下供养,群臣仰赖,百姓尊崇,你便是这样回报他们的吗?”
唐如玥语气沉稳肃穆,气场全开,十四年执掌大权,杀伐之气迎面扑来,萧奕承被她的气场震慑,垂下头不敢直视。
“萧奕承啊萧奕承,你可真是萧家的好儿郎,真该让列祖列宗好好看看,你这不爱江山爱美人,千年难遇的大情种啊。
想你父皇殚精竭虑,临终前仍念叨着江东受灾的百姓,我在他耳边告诉他江东无碍,这他才闭了眼啊,你对得起你父皇的谆谆教导吗?”
萧奕承眼中泛起水光,嘴唇颤动,不自觉带上了哭腔,“母后,儿臣……”他想儿臣并非有意,却无颜出口,他确实不曾为他人想过,只想着如今他已承袭帝位,自然该怎么舒心怎么来。
他又:“父皇……父皇不会希望儿臣不如意。”
“可你父皇更希望你成为四海归心,举世闻名的一代名君。”唐如玥失望了,萧奕承已经二十二岁,却仍像个孩子,完全没有身为帝王的觉悟。
她谆谆劝导:“皇儿,大夏如今的安定是你父皇,你祖父两代饶心血打下的局面,哀家揽政这十四年,国库丰盈,百姓安居乐业,商业兴盛,正是厉兵秣马,开疆拓土的时候,你难道不想做万国来朝,盛世繁华的一代名君吗?
不想看看大夏往西万里外是何等辽阔壮丽,不想看到大夏百姓生活富裕,商业繁荣,老皆有所养,幼皆有可依,无人再受饥饿贫穷之苦,不想看科技昌明,文化繁荣,国家昌盛吗?”
唐如玥口中描绘的未来太过诱人,如一幅画卷在萧奕承脑中缓缓展开,如仙境般美好梦幻,让他如痴如醉,想要沉溺其中不愿醒来。
这时又听到唐如玥问道:“如此盛大的未来,你甘愿为了玉嫣然而放弃吗?”他鬼使神差的回答:“不,朕不愿。”
完他跪坐在地上,震惊,懊恼,不服……各种情绪在他脸上变幻,甚是复杂。
唐如玥懒得理他的脆弱,示意皇后扶她坐到软榻上倚着,宁妙仪从善如流还在她身后塞了一个大迎枕,让她靠的舒服些。
她拍了拍宁妙仪的手,让她到一旁坐下,继续道:“皇儿心中已有决断,萧氏儿郎从不贪生畏死,做那阵前的逃兵。”
萧奕承跪坐在地上,神色恍惚,茫然不知所措,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脱口而出,背弃了玉嫣然。
大概是双脚离地了,智商又占领高地了。他竟然被母后动了,心底有些蠢蠢欲动。
唐如玥见他有所触动,心中感慨,恋爱脑不是病,疯起来要人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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