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她虽然嫁人,但到底是万般无奈之举,本来对于6启渊的事是不应该过多询问的,但细细一想若是自己什么都不知,那回头有什么万一也是难办。
思来想去,温云姝抬手招呼春芽,待她凑近后低声嘱咐道:“日后若是大人有什么事,挑重点来说。”
春芽眨眨眼,遵照点点头。
6府在京都靠城郊位置处,置办的园子又是官家特批的,如今占地也不算小,新婚之夜他们宿在主屋禧春居是中央位置,而左右两旁是书房斋和温云姝先前居住的小院,后院则是刚翻新出来的花园和几处小院,要到前厅需要绕过前面竹林和花池,沿着拱桥到达。
温云姝装扮妥当后便起身过去。
刚到前厅门口,她便看见有小厮拿着脚凳出去,6启渊从外头马车上下来。
6启渊身旁跟着6官家6耀,他臂弯处放在一件披肩大氅,小心翼翼护在身后,笑盈盈地说道:“厨司和蜜饯局听说主君夫人要用甜食,特意呈来新品。”
6启渊淡淡应了声,慢腾腾地往台阶上走。
6宅台阶和过门石有几步台阶,只是天冷石板有些潮湿冷滑的,府里一早便在一侧铺好了干燥柔软的草垫,好在6启渊向来不急躁,走的缓慢些。
温云姝迎到廊下便站住。
几人刚登上台阶,高山便听见不远处传来马蹄声,他神情一禀,转头看向来声音方向。
马蹄飞溅,踏石板而来,马蹄声格外清脆急促。
6启渊自然是听见了的。
他站定回头瞧去。
马背上的人戴着银色宦官帽,璎珞随着动作在空中跌荡,黑色斗篷落在身上被风吹起一个鼓包,像后面还藏了人一般冲他而来。
方竹镶玉杖换了方向,6启渊眯了眯眼睛,转过身来微微颔示意,“陈公公。”
来的人是官家身边亲信,大内总管陈德盛。
陈公公翻身下马,拱手朝他行了礼,喘了口气后尖着嗓子说道:“陛下有旨,宣6大人进宫。”
听见传召,6耀仰头看向6启渊,低声喊他,“主君。”
6启渊抬手打断他的话,将杖往下挪了一个台阶,双手叠倚在上面,撩起眼皮望向陈公公,“劳烦陈公公带路。”
说着慢慢走下台阶。
高山追下台阶想要跟他同去,6启渊抬起杖挡住他,淡淡开口,“不用,我自己去。”
宫门威严,6启渊踏入偏殿,陈公公在一旁低声嘱咐他脚下慢些,旁的一个字也没提起,只是临走关门时提醒他天冷风大,切莫站在窗边吹风着凉。
6启渊轻笑点头,算是知晓了。
还没等那大殿的门关上,屏风内侧便传来浑厚苍老,不怒自威的声音:“今早派人去你府里竟然不在,可是去了什么地方。”
6启渊放下杖,撩起衣袍跪下,行礼,“臣去办了趟私事。”
“什么私事,说来给朕听听。”
“臣去给新妇买早点。”
屏风后响起窸窣声响,一人踱步从内侧出来站在他面前,皇家威严自周身铺开,当朝皇帝景帝背着手慢慢俯身弯腰同他平视,浑浊苍老的眼眸威严似乎穿透他的目光。
6启渊不躲不闪,低头垂目,静静地任凭打量。
须臾,景帝直起身,叉着腰,满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:“你好歹是朕养大的孩子,配哪家女儿都不为过!”
“你呢!”光是训斥不解恨,又抄起桌上的奏折朝6启渊扔了过去,“如今为了个罪臣之女连夜跑到云塘下聘,简直荒唐!”
奏折擦着6启渊脸颊飞过,砸在他的肩膀和身上,噼里啪啦落了一地。
殿外候着的陈公公浑身哆嗦一下,侧头看向红枣色大门,无奈摇摇头,转眼看见要进去送茶的小太监赶忙拦下,阴着脸低声骂道:“没长眼的东西,没听见里面陛下和6大人在说话,还敢往里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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