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文博道:“先吃饭吧,都冷了。”
张小兮勉强吃了几口,那鱼片吃起来口感爽嫩,味道鲜美,可是不知为何,却还是不及小时候吃的美味。
张文博也勉强吃了几口,终于还是食不下咽,他放下碗筷,问道:“小兮,你怪不怪爸爸?”
张小兮不敢说怪,但,心里的确也有几分难过。
“爸爸妈妈离开的时候我都已经成年,我不能要求爸爸妈妈一定要在身边,我只是,非常想念你们,我也一直很想知道,你们为什么要离开呢?哥哥走了,你们也走了,只剩下我一个人……我想知道,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……”
“不,你怎么会这么想?你没做错什么。算起来,错的人是爸爸,是我忽略了你的妈妈,才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。”张文博叹了一口气,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,这是正式谈话的姿势,张小兮知道,爸爸要坦白了,她的心,跟着紧张的跳动。
“你等我一下。”
然后他进房拿出了一张dna亲子鉴定报告。
张小兮接过单子,心说,不出所料,是与哥哥的亲子鉴定。
可是,翻开报告,看到鉴定意见一栏写着: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,张禹与张文博非生物学父子关系。
“非……父子关系?”
张小兮有点糊涂了,可是哥哥的信里……
张文博道:“我与张禹的妈妈年轻的时候有过一段恋情,张禹妈妈死的时候,拜托我照顾张禹,我答应的仓促,并没有事先跟你妈妈商量。她一直以为,我这么坚决的收养张禹,是因为张禹本身就是我的儿子!这么多年来,她为此承受了很大的精神压力,而张禹的优秀和懂事,也让她从心里面慢慢地接受了他,甚至将他视为己出。”
“可是有一天,你妈妈发现你们俩个的感情已经超出了兄妹之情,你妈妈找张禹去验证自己的想法,惊讶的发现,张禹已经有全盘的计划,包括什么时候表白,什么时候参加工作,什么时候赚到多少钱,什么时候娶你……她不得不告诉张禹,他是我的儿子,因此,你们两个根本不可能结婚。”
张小兮对此是一无所知的,但是当时家里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,比如说,在她高考之后,哥哥就经常忙着工作,忙着出差……
他总是以各种借口忙着不回家里……
张文博道:“张禹出国之前,他找我聊过一次,正面问过我,关于我跟他之间的关系,但那时,经他那样一说,我也不确定到底张禹是不是我的私生子,所以,我跟他一起去做了亲子鉴定。这个鉴定报告出来的时候,刚好是他在国外传回来失踪消息的时候,当时看到这个报告,你妈就闷着不说话了。”
“你那时沉浸在失去哥哥的痛苦中,你没留意到你的妈妈,她的精神已经出现了问题,有一天晚上,她站在阳台上,只差一点点,就差一点,她就要跳下去。”
张小兮心里一跳,虽然已经隔了那么久,但她也能感受到母亲当时的痛苦,那时候,他们全家都那么喜欢张禹……
而这一切的源头,也只不过是因为母亲单方面的认为哥哥就是爸爸的儿子!
才有了后来张禹的出国和失踪。
张文博道:“你哥失踪之后,你妈精神出了很大的问题,她常常自己走丢,已经严重的影响工作和生活,甚至乱吃药和自残,她把张禹失踪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。有一天晚上,她吃过药之后精神见好,她求着我带她离开,她说她已经害死了张禹,不想再伤害你,因为我们那时都知道你也喜欢张禹呀,而张禹失踪前也已经自编自导的让你误会他喜欢上了别人……那时候,我们都不忍心告诉你是一场误会带来的后果,我带着你妈妈去了乡下,由于要治疗,我们也常常转辗各个城市之间找各种大夫。”
张小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她的心很沉很重。
哥哥到死都以为他们是兄妹……
他的信里说,死是一种解脱……
因为这个兄妹关系,他甚至认为癌症都是一种恩赐。
他的内心里有一半的痛苦来自于这个“亲兄妹”的关系。
张文博道:“你也别怪你妈妈,这么多年来,她为自己的误会付出了巨大代价,这么年,她一直疯疯颠颠,一时觉得你应该要和张禹在一起,一时又觉得不能在一起,她的记忆总在劝张禹离开你和看到鉴定报告之间,总是搞不清楚现在处于什么时候,她内心痛苦至极!”
“说来,还是我的错,我没处理好,害你妈妈误会,也害得张禹至死对你都有遗憾。”
“爸!”张小兮叫了起来,“别说了,我哥,无论我是不是他的妹妹,在他知道他得了脑癌的时候,他就已经决定离开我了,所以,其实后来无论那个亲子报告的答案是什么他根本不关心。你说他恨你,可是我觉得,他根本懒的想要不要去恨你们,你跟妈妈,也应该要走出来了。”
张文博看着女儿,微微点点头,“你说的对。”只是心里面的遗憾,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弥补,张文博道:“小禹最想看到你幸福,知道沐时对你好,也应该放心了。”
“爸爸。”张小兮道:“我跟季沐时是不可能的,所以,以后,别再说他……”
张文博有些惊讶,“你们都要结婚了……过几天举办婚礼……”
“没有婚礼!我哥刚刚办完丧礼,我哪有什么心思办婚礼?爸爸,如果可以,我希望你帮助我,我喜欢我哥,短期内都不可能会喜欢别人的,所以我不会跟沐时结婚,这辈子都不会的,你帮我吧,把我喜欢我哥的消息透露给他……”
张文博奇怪的看着女儿,然后问道:“你这话,你敢亲口跟他讲吗?”
“……”张小兮想了想道:“爸,我不敢,所以,我需要你的帮助。”
张文博轻轻叹着气,“小兮,爸爸是心理学教授,你说你喜欢哥时的眼神,不够诚意,恐怕也很难瞒过爸爸的眼睛,既想爸爸帮你,你就跟爸爸说句实话,你跟沐时,到底出什么问题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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