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七年,也就是1918年,正是北洋军和护法军大战的时候。
不过那会儿北洋军逐渐占上风,护法运动正在由盛转衰。
满打满算,这卷书或者说这本笔记不过只有七十多年的历史。
我接着往下翻看,就见第二页写着:民国七年七月十八日,突觉困顿,长睡一日,精神见长,疑是宝药伐骨洗髓之效,大喜,再服宝药。
接着往后面翻,每一页都写了某日服用“宝药”之后的感受。
这倒像是一本药物监测记录。
只是越往后翻,这笔记的主人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欣喜若狂,而是逐渐变得困惑,甚至开始恐惧。
“……民国七年九月十七日,长睡三日,神魂轻灵,无喜无悲,清醒半日后,方知我是我……”
“……民国七年十月二十三日,宝药已然服尽,自配清灵散服食,四肢木然,形容槁枯……”
“……民国七年十二月三日,于子时听仙人语,已达空灵之境……”
记录的内容间隔时间越长,最开始的时候是两三天就有一次记录,到后面开始变成七天,然后是十天,然后是一个月,最后甚至间隔几个月才有新的记录,日期已经变成了民国九年。
“……民国九年一月九日,一睡百日,一梦千年,庄周梦蝶,蝶梦庄周?……”
等翻到最后一张,原本工整有力的蝇头小楷已经变成了狂乱的大字,从笔画中也能看出记录者的精神状态出了严重问题:
“……沉睡不知归处,今夕何夕?仙途渺茫,死路一条!登仙,登仙,登个鸟仙!肉白骨,烂肉一团,冢中枯骨……恨,恨,恨……”
原本我就觉得有些古怪,看到最后一页的字,不由感觉心中一阵寒,头皮炸。
这一行字,实在是太熟悉了!
李建国这会儿也在一旁跟着我翻看这卷笔记,看到最后一页不由啧啧嘴说:“这还是个求仙的道士,原来也就死了几十年,难怪还没烂完,这是吃啥仙丹把自己给毒死了……老张你不对劲儿,你抖什么?”
我摆摆手没有说话,把这本笔记揣在兜里,又用手电照了照供桌,见上面的东西已经被李建国捡的差不多了,立刻做了个手势,顺着梯子爬了上去。
李建国见我一脸严肃,也没敢再调侃,连忙跟在后面爬了上去。
爬到外面的那层假墓之后,我没有丝毫停顿,又把梯子抽上来一直爬到地面上,望着月朗星稀的院子,还有那些已经燃烧得差不多的蜡烛,颇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。
李建国连忙问我到底是啥情况,难道是那道士诈尸了?这要是卖给国家做研究,得值不老少的钱吧?
我没理会他,从偏房拖了一口破缸过来把那地底道观的入口给挡上,又把上面那层假墓的入口用一块厚木板盖上,上面垫了几层土,用铁锹拍实了,确保人踩在上面不会掉下去,这才回到堂屋里倒了一杯凉白开一饮而尽,坐在破旧的太师椅上喘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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