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静悄悄,只亮着两盏落地铜灯,西面两扇窗户均闭合着,竹帘遮得密密实实,将午毒辣头挡在殿外。
李玄胤下朝只着一件明黄常,微垂着帘于桌案前俯身书写着什。
执笔一只手,宽大修长,如冰凉玉,十指明晰。
一个小太监正低眉顺目地在一旁研着墨。
皇帝写完一个字,倾身便去蘸墨。
许屋内地龙熏得热,又午困倦时分,小太监隐隐些打瞌睡,站稳,身形晃了一下,慎和皇帝手碰到一起。
一滴墨汁出,在奏疏上洇出一个小圆点。
皇帝皱眉,将笔搁了。
小太监吓得魂飞天外,“噗通”一声跪下:“奴婢罪该万死,请陛下恕罪!”
皇帝按了按眉心:“出去。”
小太监如蒙大赦,忙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。
屋内便只剩下他们两,梵虽和他相识,但并无底下相处验,犹豫了会儿才上前躬身:“奴婢卫梵,前听差。”
“交什差事?”
皇帝换过一则奏疏,手里毛笔重新饱了墨汁,头也抬道。
梵悄悄抬一下帘,见他神平和雍容,并无愠,想必计较刚才那个小太监毛手毛脚弄脏奏疏事,大着胆子将整理好物品名册呈上:“奴婢几整理出名册,请陛下过目。”
皇帝接过随意翻看了会儿,将合上扔到一边。
梵明就里,略紧了下掌心,便听得他道:“名册清晰,出入条理分明,你做事挺稳妥。”
梵松一口气,忙称敢。
皇帝批完奏疏便照例午休时刻,梵见四下无,犹豫着要要出去寻侍奉,&xeoo见他到屏风更衣,只得走到内殿整理榻。
光从帘子罅隙中透入,在青石砖地上投映出一格一格模糊影。
昏暗使困倦,加累了半,李玄胤换了寝衣便上了榻。
梵垂着头站在那边半晌见动静,抬头望去,他单手支颐靠在榻上睡着了。
呼均匀而平稳,膛微微起伏。
寝衣质料单薄,隐约勾勒出肌轮廓。
她忙移开目光敢乱看,过一会儿,才想起什似拾了寝被躬身替他掖上。
可就在近身那一刻,一截腕子倏被攥,原本阖上帘皇帝蓦睁开了睛,中如冷芒流转,锐利得叫敢直视。
梵吓了一跳:“陛下……”
看清她,皇帝略怔了一下,手里力道松了,声音也柔缓下:“你?”
梵知道要答,迟疑片刻,&xeoo见他重新阖上知哪里起了风,半撩起竹帘复又落下,像一只无形手将托起又松开。
那竹帘间透出昏寐影仍在砖石地上轻轻摇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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