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良鋭摇头,“不知道。”他给和筱白夹菜,像是无意地提了一句,“妈,天天像我小时候吗?”
陆妈自然地接话,“像,你小时候也能说爱说话,长大了脸皮薄了才越来越不爱说话的,后来从外婆家回来,话就更少了。”
陆爸陆妈年轻时候拼工作,有陆良鋭时候俩人还年轻,一门心思放在事业上,对父母这个职业不怎么重视,就把陆良鋭丢在了娘家养着,没缺吃没少喝,也没尽到父母的义务。是很久后,事业稳定了,俩人才想起还有个大儿子了,那时候陆良鋭已经独自长大,一句习惯和他们不亲近了。在物质上,陆爸陆妈虽然从不曾亏欠陆良鋭,可在亲情上,到底是亏欠着的。看着天天,再想想陆良鋭小时候,陆爸陆妈的愧疚感更深了。
而他们对陆良鋭的愧疚感,就是陆良鋭现在最需要的,这会是和筱白的免罪金牌。
饭后,陆爸看陆妈一眼,陆妈心里清楚,温声细语耐心地把陆和旭抱下来,说带他去拿酸奶,和筱白知道她的宣判该来了,放下筷子,不由得正襟危坐起来,如临大敌一样。
陆爸本来是有话要问的,至少也要训斥和筱白一句“你怎么做事儿的”,可陆和旭就在不远处,坐这里还能听到他奶声奶气的说话声,“这个是给爷爷的,这个是爸爸妈妈,这个是叔叔的……”
陆家两个儿子,虽然陆良锋是在身边长大的,可陆爸对他从来算不上宠溺,时常是虎着脸震慑威严比温和时候要多,更别说是对着陆良鋭了,陆爸早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儿子相处了。这时候,陆爸是有些后悔的,早知道该听陆妈的话,再添个女儿的。不过还好,家里有了和筱白及陆和旭,欢声笑语多了,陆爸没看镜子也知道自己笑起来脸上是有褶皱的,这样和和气气的日子,在过去是想也没敢想的。
和筱白这个儿媳妇,陆爸大致是满意的。他不是迂腐的人,对学历家世这些看得没那么重要,再说现在的陆家也不需要,更何况就算他看重这些外在条件反对陆良鋭娶和筱白,依着大儿子的脾性是肯定会忽视不听的,还有可能和家里断了来往在外面过日子的。陆爸对现状还算是满意的,陆良鋭结婚后当了父亲,可能是有些体谅他了,有时候回来早了会陪着喝几杯,父子俩不再是一说话就恨不得掀桌子了。陆爸知道陆良鋭的改变是因为和筱白,所以从心里,他是感谢和筱白的。
“事情到哪一步了?”没有质问和责骂,陆爸很平静地问,甚至是有些担心的语气。
和筱白没耽搁,把事情的起因经过和目前的结果,一一地说了。她说的时候没推卸责任,承认是自己学识不够经验不足加上粗心大意才造成现在的糟糕状况。
“事情发生就不说那些后悔的话了,你打算怎么解决?”陆爸又问。
和筱白更紧张了,她不安地看眼陆良鋭。陆良鋭对她点头,和筱白才说,“爸,我觉得……”
和筱白刚说完,陆和旭就抱着好几罐酸奶过来,他朝着陆爸过来,第一个给陆爸,“爷爷吃。”陆爸高高兴兴地接了,握了握孩子冰凉的手,他没抬头,说,“按你说的做吧。”
陆和旭上学没太久字认识得不多,他是看图案的,把不同口味的分给不同的人,第二个给陆妈,第三个给和筱白,第四个给陆良鋭……
陆爸以前是不吃这些酸酸甜甜的东西的,可家里有陆和旭后,陆爸开始尝这些东西了。和筱白第一次见陆爸喝小孩子的酸奶时候,愣了一下,弄得陆爸讪讪地,不好意思地说,“难怪天天喜欢喝,味道的确不错。”
“够够忙不过来的时候,你们两个帮帮她。”陆爸说。
陆良鋭先说,“谢谢爸。”
陆良锋接着说,“我没时间,再说这又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儿,大嫂能行。”
和筱白知道这些都是台阶,她很领情,“谢谢爸。”
陆和旭靠着和筱白的腿站,他笑嘻嘻地说,“谢谢爷爷。”
陆爸笑了,他把大半生为数不多的温柔都给了这个孩子,“你谢什么?”
陆和旭歪着小脑袋,机灵地说,“谢谢爷爷不生妈妈的气啊。”
原来小孩子什么都知道啊。
回来他们自己的家,和筱白看着已经趴在陆良鋭肩膀上睡着的儿子,“他怎么这么聪明呢?”
“随你。”陆良鋭说。
和筱白白他一眼,“我怎么觉得,不像是好话呢。”
“是好话。”陆良鋭看着她白净的脸,“你今天累不累?”
“还行吧。”和筱白没注意他的眼神和语气,她有心事儿,“爸是什么意思?真放手让我处理了?我还用不用事事对他报备呀。”
“让你管你就管吧。”陆良鋭送儿子回儿童房。
“我做不好怎么办?”和筱白穿着拖鞋跟着他走,帮忙摁亮灯,她站在床边看着陆良鋭小心翼翼地把儿子放在床上,“怎么把他放这个房间了?晚上找我们怎么办?”
“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,早已经自己睡了。”陆良鋭看了她一眼,说,“不方便。”
“我们自己的孩子,有什么不方便的。”和筱白想的是,以为陆良鋭说的陆和旭是男孩,总和父母睡在一张床上会性格有影响。
陆良鋭没回答她,揽着她的肩膀往外走,“你先洗还是一起洗?”
“我先洗。”和筱白说,她找了睡衣,又盘腿坐在床上,“我真能做好吗?你们都不管了,我心里虚得很,多少人等着看我笑话呢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
和筱白双腿跪在床尾,端端正正地挺直脊背,“要做的第一件事情,肯定是及时安抚客户啊,然后在没有造成更恶劣的影响力之前,挽回形象,最后才是关起门来算账,是我的责任我不会推卸,不是我的,别人也别想甩锅给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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