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新城开工建设以来,大量穷苦百姓涌入。他们当中有些人贫病交加,甚至食不果腹。李溪溪心地善良,他就任以来,从未拖欠劳工报酬,对那些勤恳的劳工还会额外支付一些。因此,有些人私下里亲切地称他为“活菩萨”。
在工资结算上,新城采取了按日结算的方式,以解决贫苦劳工急需用钱的问题。劳工们可以在昨天领取当天的报酬,也可以在今天领取昨天的报酬,这样避免了他们因急需用钱而陷入窘境。
罗勇换上破旧衣服,加入了劳工队伍。他白天在新城干活,晚上回到西城居住。由于不缺银元,他做事的风格与其他劳工不同。大多数劳工除了必要的开支外,会把剩余的钱财攒下来补贴家用。而罗勇领取工资后,经常邀请左邻右舍吃吃喝喝,剩余的钱再去和李石等人打牌九。
罗勇打牌九有个习惯,每次上桌前,他都会把口袋里的钱全部翻出来,放在桌子上,清清楚楚。待输光后,他会拍拍屁股直接走人,从不多说一句话。
一周时间过去了,牌友们见罗勇花钱大方,为人豪爽,反而没有了欺负之意,多了一份拉拢之心。况且罗勇身材魁梧,一脸憨厚,正合牌友们的脾气。要不是刘大虎安排众人要低调行事,暂避风头,否则直接与罗勇拜把子,喝鸡血酒了。
另外,罗勇天生就一副老实面孔,憨厚模样,很快也与左邻右舍熟络起来,时常与众人一起吃饭,一起聊天。
一日,罗勇买了一只烧鸡、一只烤鸭,又带上一壶白酒,邀请众邻居畅饮。酒至半酣,一位热心肠的邻居担忧地说:“兄弟是个实在人,与他们不是一路人,何必每日打牌,输个精光。要是兄弟一不小心得罪他们,后果不堪设想。何不留些钱财,置几亩田地,往后过好小日子。”
罗勇有任务在身,虽然邻居热情相告,但不能据实回答,万一不留神,前功尽弃,便酿成大错。只能违心的回答道:“我自幼有两个爱好,一个是爱交朋友,一个是爱打牌九,钱财上倒不是很看重。大家出门在外,应该互相帮助。李石虽有些坏习惯,但咱一心对人家,他人也不至于陷害咱们吧。”
“兄弟是一番好心肠,奈何他们不是善良之辈。兄弟来的晚,有所不知,李石之流恃强凌弱,强收保护费,伤在他们手中的不在少数。稍不如意便遭到毒打,我们往往敢怒而不敢言,尽量躲避他们。”热心邻居喝了一口热酒,一股脑的说出。
上次路修身在西城时,众人唯看李石眼色行事,不敢多说一句话,更怕说错一句话,才有了罗勇当劳工,查真相。罗勇见热心邻居讲到关键之处,心中激动不已,要是能从此处打开一个口子,把坏人抓住,也值了,不过脸上依旧表现的波澜不惊,问道:“此话怎讲?”
热心邻居起身,打开门,朝外面看了一圈,反身把门关严,小声说道:“我们几位相熟,告诉你也无妨,只怕你以后走向歧途,再也回不了头了。”
罗勇点点头,期待着邻居继续讲下去。
“这帮人手段毒辣着呢,做事不讲任何道理,他们以收取保护费为生,西城的百姓那个没有被他们敲打过,如果不按时缴纳保护费,他们尽是恶毒的法子折磨你,他们为的一人为刘大虎,李石仅是刘大虎的一个跑腿的,前几天逃走的两人与李石一样,同为刘大虎的打手。”热心邻居把声音压的很低很低,生怕传到外面。
罗勇问邻居为何没人状告刘大虎,邻居叹气表示,县官远在天边,而刘大虎近在眼前,百姓们以前也告过状,但都不了了之,告状的人反而失去了挣钱的机会。
另一位邻居说,传闻刘大虎的后台是县府人员,他会将保护费的一部分上交给县府,所以县府对刘大虎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罗勇听后十分气愤,斥责邻居胡说,县府不会贪图百姓钱财,更不会与刘大虎同流合污。邻居被罗勇的气势吓到,连忙表示自己只是酒后胡言,希望罗勇不要当真。
罗勇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后悔不已,万一邻居多一个心眼,不再对自己吐露心声,自己再获取真相更加困难了,立即反过来安慰邻居,说:“因我有一个远房的亲戚在县府,小时候交好,见有人讲县府的不好,习惯性的为他力争一两句。刚才情绪有点激动了,失态了,望高邻见谅。”
罗勇如此回复,邻居顿时松了一口气,原来如此,那便无关紧要了,继续解释道:“如果没有县府的照应,刘大虎那帮人早被消灭了,不至于存到今天。兄弟是个明白人,你说呢!”
小人物的生死在大人物翻手之间,往往一念之差,大人物可以立即让你富贵至极,也可以让你身败名裂。邻居的谨慎言语情有可原,也可以理解,真是应了那句“未经他人苦,莫劝他人善!”。
众人在一起又谈论了其他一些事情,大家吃饱喝足,站立起来,摇摇晃晃地推开房门,东摇西歪地往外走去。
热闹过后,罗勇抬头看着满天星星,没有一丁点的睡意。邻居所讲句句在理,句句属实,真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,真希望这一切都是谣言。退一万步,万一恶痞与县府勾结,
我该如何自处,如果涉及自己的身边人,又该如何是好?只是不知道,他们勾结到何种程度,不敢想象,更不愿意想象,不愿意曾经的屠龙少年变成恶龙。思来想去,罗勇最后又安慰起自己,邻居也是一面之词,也可能存在一些虚假的成份,不妨调查清楚,再下定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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