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样匪夷所思简直儿戏的话,林零然还能够无比冷静地思考,连她自己都开始佩服起自己来。
她凝望着语气飘渺高洁出尘的男子,语气无比冷静和淡漠地开口道,“总之就是……我前世其实是你的妹妹,鸿零,结果因为修了有情道感情丰富,明知不可为却插手妖族之战,最后因为多管闲事被大道惩罚,这才会生生世世经历轮回之苦,不得善终的?”
这都什么跟什么啊!敢情前世的是她就是一圣母啊!
没有经历那场持续了几万年的战斗,不晓得巫妖之战造成怎样的惨剧和伤亡的林零,满头黑线地在心中腹诽自己的前世多管闲事。要是那个叫鸿零的插手巫妖之战,她能沦落到不得善终的悲催下场吗!魂淡!
“不错。”鸿钧不咸不淡地回应道。他并没有说,如果不是这一世他插手林零的命运,她这辈子同样是亲缘情缘单薄,一生孤苦无依无靠。
万世轮回之苦,林零这一世是最后一世。如果她依旧不能参透天道,便只能永远消失在这天地之间。
他不能眼睁睁看这种事情发生,便借参透天机之时插手命轨,试图通过那‘遁去的一’,让林零这一世获得不同的结局。
这些,都是他不能告诉林零的。不过值得庆幸的是,经历那么多事情的林零,并不像最开始那样单纯,如果认真思考就会明白……他做这些事到底为了谁。
的确,尽管鸿钧的态度不冷不热,完全不像面对自己的妹妹,可是林零还是感觉到对方的善意,对于修无情道以身合道的鸿钧而言,做到这一地步足够证明他对她这个‘妹妹’的重视。
可是……就算她没有理由不相信他,她知道了这些又有何用?
微微叹息了一声,林零轻轻地开口说道,“我只知道我是林零……也只是林零。”不管经历多少轮回,不管遇到多少磨难,她永远记得最初的自己,那个有些小聪明却平凡的女生。
鸿钧沉默了一会儿,轻轻上前一步,扶住了林零的肩,“你如今已非凡人,可愿与我回去?”
“回去?”林零哑然失笑,握住了鸿钧的一只手腕,轻柔却坚定地向外推开,“你要我跟你回去哪里?三十三重天外吗?不行,就算我现在已经不是普通人类,我还是无法抛弃身边重要的人们,只要他们还活在这个世上一天,我就永远不会离开他们。”
鸿钧再度陷入无言的沉默,他收回手,墨色的眼眸直视着林零,“那,等他们都不在了,你可愿意回到我身边?”
鸿钧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,林零却仿佛听出了一丝怅然。或许他们过去真的是兄妹,戒备心很强实力也不弱的林零,从看到鸿钧的第一面就没有对他产生杀意,甚至心底还有一丝丝莫名其妙的亲切。
此刻,她听到鸿钧怅然的问话,一时激动险些就要答应,关键时刻眼前闪现过金发红眸的俊美男子,她不由得深深喘息了一下,抬眸凝视着鸿钧语气沉重,“我这边还有许多放不下的人和事,但是我可以承诺,如果你欢迎我和其他人的到来,日后我会带着丈夫和孩子去看望你……哥哥。”
听到最后那一声‘哥哥’,鸿钧微微诧异看向林零,见她一副倔强不屈的模样,随即长叹一声拂袖道,“随你喜欢好了。”
这么说……哥哥他是答应了?仿佛本能认可了鸿钧是哥哥,林零下意识地产生一丝欣喜,看着‘别扭’地转过身去背对着自己的鸿钧,她浅浅一笑走上前挽住了他的胳膊,“哥哥,既然来了,不如多留一会儿?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呢。”
鸿钧忍不住回头望了林零一眼,似乎看出她发自内心的喜悦,于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,语气却是一成不变的清冽淡漠,“有什么好说的?吾早已跳脱轮回,对人间之事并无兴趣。”
话虽这么说,面对好不容易叫出一声‘哥哥’的林零,鸿钧一边嘴上别扭的反驳着,一边身体不由自主地坐下了。
两人就地坐在梦境中的草坪上,面前是宛若银河一般波光粼粼的小河,轻柔的软风拂面而来花朵的芬芳,温馨宁和的气氛令人不自觉放松下来。
“哥哥。”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,无形中已经适应了这个称呼的林零,看着神情淡漠气质出尘却给自己无比的亲切感和熟悉感的鸿钧,内心柔软嗓音也变地婉转许多地道,“我跟你说说我这些年的经历吧。”
“嗯。”其实他一直关注着她每一世经历的事,不需要她重新复述一遍已一清二楚。鸿钧心里如此想着,嘴上却没有拒绝。难得妹妹想跟他沟通感情,他又岂好拂了她的面子?说不定到时候林零心情一好,觉得还是跟他这个哥哥在一起最好,就答应同他回去了呢。
鸿钧的算盘打得很好,可是林零从始至终都没有跟他离开的打算。她只是想找个人倾诉一下,谈谈这么多世遇到过的人,经历过的事。那其中……有许多是无法向吉尔伽美什坦言的。
似乎是鸿钧这个人太没有存在感,中间从来不插话不说还从来不看她,林零不知不觉连许多心里话都说了出来。大概……她的灵魂深处铭刻着这个人的存在吧,即使记忆里从未出现过鸿钧这个人,本能却无法做到对他隐瞒和防备。
“我现在过得很幸福很幸福,并且想把这种幸福一直持续下去。哥哥,我很贪心对不对?”伸出修长白皙的十指挡在眼前,透过指尖的缝隙看着梦境里的流云,林零唇边噙着一抹温婉的微笑,“即使明知道不得善终,我还是想要用心去争取。至少……做到活得没有悔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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